十年前和鞑靼的那一场战争打了四年,姨父就是在那个时候逐渐升任为北军统帅。那四年里姨父一次家也没有回过,把连仪托付给了苏家,后来战事结束,连仪终于见到了父亲,但仍旧是聚少离多。
苏娢不知道如今,连仪还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整夜整夜地噩梦纷纭。
正想着她,外面便有人来禀:连仪来了,还有林寰,与她一道过来。
“我就说直接到姨母这里来必然能遇上你”,连仪打量她,“总算陛下圣明。”
苏娢垂眸一笑,拉连仪坐下,连仪脸上并没有什么担心忧虑,但苏娢知道,她这位姐姐,什么都藏在心底。
“难得今天人齐”,苏夫人道:“再等等估计你姨父也就该回来了,谁都别走,留下来吃饭。”
“哪回到姨娘这里是空着肚子回去的。”
苏夫人笑道:“你们坐,我去吩咐晚饭。”
苏娢与连仪也相携着出去,走到无人处,苏娢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连仪仰起脸,拨弄苏娢屋子里的小风铃,她也有一个一摸一样的,是小时候苏父一起买的,“我都已经习惯了,我爹爹也是在为我奔前程呢”,连仪放下那个风铃,“你知道吗?上回的事情,我爹爹来信给了肃远伯,后面我公爹就和婆母吵了一架,如今把我的晨昏定省都给免了。我没了孩子傍身又能怎样,我爹爹手握重兵,他们就还得给我几分脸面。”
连仪的笑其时比哭还难看,苏娢握住她的手,“你就是不听我的,趁早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何苦与她们相干?”
连仪摸摸她的脸,“哪有那么容易,你要我放过她们她们也未必乐意放过我呢。”
“那姐夫……”
“他?”连仪一时晃神,她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林寰抓着她的手说“以后我们好好的,别折腾了”,那时他的神色里还有遮掩不住的几分疲倦,他还把所有妾氏都赶出去了,为此他娘又闹了一场,连仪看得出林寰很累,他整日里夹在她与婆母之间几乎两处落不下好,连仪心里忽然开始挣扎,奈何,是你娘差点要了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