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林珠仔细一瞧弟弟,不由嚷道:“长生天啊,你这黑得,不点灯都瞧不见你了!”
程婉蕴却不依了:“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偏心了?”
“还说呢,额娘,前几日我就瞧您让三宝公公去挑乳鸽了,我让您杀一只煲汤喝您都不肯,可宝贝得呢,结果大姐姐一回来你就给她炖上了!”弘晋控诉道。
“小气包,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吃的你记得最清楚了!”额林珠撇撇嘴。
母子三人眼见又要相互揭短怼上了,青杏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连忙道:“娘娘、公主、三爷,三福晋还等着敬茶收红包呢!”
三人醒过神来,只见施氏站在那儿已经快忍不住笑了,她生得很柔婉的一个模样,细腰如柳,像是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但听说她拉弓射箭不在话下,还会操控舰炮,能用手铳杀袋鼠,澳洲几乎年年都有战事,大清用蒸汽机水泵在澳洲挖出了不少金子,惹得欧洲各国都眼红无比,因此年年都来犯,年年都要撩拨一下才甘心,澳洲人口少,施氏与其母便都得亲身上阵,帮衬施廷皋稳定后方、收容伤员,据说施氏对着断胳膊断腿的伤员包裹伤口也眼皮都不眨一下。
是个很坚韧、心智强大的女子,那会儿她刚到京城进宫拜见她的时候,程婉蕴就发现了,她身上某些地方与太子妃有一点相像,都是将门女子那种特别的气质,但她更多几分施家人那种久经沙场、有实地作战经验的自信与果敢,以及被家人所爱护长大的豁达明朗。
“不要紧,媳妇的阿玛额娘与媳妇之间也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施氏不禁笑道。
说话间,碧桃已奉茶上来,弘晋也恢复了往常稳当的模样,于是好好敬了茶,塞了厚厚的荷包,又叙了几句话,便让小夫妻连忙去给太妃们请安见礼,又温和道:“一会儿忙完了回来吃锅子,额娘给你们做了好吃的。”随后又对两眼立刻放光的弘晋道,“怎么样,额娘还偏心吗?”
弘晋小狗般呜呜出声:“额娘最好了!”
天知道他在军营那几年吃得是什么猪食!他太想吃了!
带着福晋出门去后,两人又乘轿子往寿康宫去,结果半道上就迎面遇上了一顶轿子,施氏回国时日尚短,家人虽谆谆教导,也有宫里的嬷嬷过来教各式各样的宫规,但她实则还认不到人,因此见对面轿子掀起轿帘来,露出一张约莫二十出头、年轻清丽的脸,施氏还以为是宫里哪位庶母,正要欠身,就听身边弘晋先开口:“弘晋见过陈太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