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夺走的视线,被搭话时滋生出的好心情,隔着一张木质吧台的笑言交谈——在灰色的世界里,毫无征兆地走入一个黑白分明的异端。
对他来说,苏格兰威士忌、那个名为诸伏景光的男人是特别的,更是他的剧本中的唯一的变数。
他会利用苏格兰威士忌,也会在不破坏计划的前提下甘愿被苏格兰威士忌利用;他没为自己留过退路,只想着向前,但是有人暗自为他铺了一条退路。
神津真司从未否认过自己怀揣着私心,在度过寒冬、早春、夏日后,在夏末初秋时,他终于得到了来自他的私心归属之人的答案,透过血肉与骨骼看清另一份私心。
他们都有私心。
只不过,神津真司想,但是他们的私心永远会为职责和信仰让路。
永远有一些东西,要被他们放在私心之前。
他大抵是生性就有些凉薄,卧底搜查官的针对性训练和切实经历让他的思维愈发冷漠多疑起来,仿佛一切美好或黑暗的事物都可以作为一项筹码用以衡量利弊,即使后来达成目的、为剧本画上句号,他也仍旧摆脱不掉那些老毛病。
他看着那个对他伸出手的青年时,脑子里本能浮现出的却是猜疑——
那人的紧张与诚恳下是否还掩藏着什么虚假的东西?
摆脱了组织的监视后,来自公安的监视又要来了吗?
神津真司恍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明明是夏日,他的脊背却开始发冷,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病得有多重,但那种病并不是在肉.体,而是深入骨髓、占据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在如此黑白分明的灵魂面前,他此生第一次感到自惭形秽。
怕被灼伤,所以他没有握住那只手。
*
神津真司如约前往了那场同学聚会。
神津真司知道诸伏景光在想些什么,他更知道即使他回以拒绝,那个人仍旧会对风见裕也说他愿意参加这场同学聚会,所以他最终还是改口答应下来了。
警校时期,一个相当美好的阶段。
他读警校时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是读书、考试、训练、考核,仅此而已。
读警校的时候,比起其他同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出行,他总是更习惯一个人独处,所以在那个本该更容易产生羁绊与友情的年龄段里,他既没有太过交好的朋友,也没有针锋相对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