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的少年背脊挺直,深邃漆黑的眼底透不进一点光,冷淡的唇抿着,见到沈离抬头看他,便扬起手腕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往他面前浅浅送了送:
“醒了就喝掉。”
沈离覆下眼皮看向少年手里拿着的东西,细长的玻璃管在月光下反射出淡银色的光,简陋的包装,边缘磨损的标签,都表明了这是一支最廉价的营养液,只勉强能够维持人类机体的每日必需。
他抬起眼来,不动神色地往陌生少年身后看去,然后确认了一点——阮乔还是没来。
那一刻他的嘴先于他的大脑替他做出了思考和决定,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脱口而出:
“他呢?”
宋霖清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阮乔,而说话人的语气,明显不是以他目前境况应该有的厌憎或仇恨,竟是反常地有着些隐隐的期待。
——很明显,这个男人想见到阮乔。
——没有人会对原来残忍疯狂的阮乔有所期待,除非他发现了某种异样。
下颌绷起,宋霖清拿着营养液的手僵在了半空。
裴绍,甚至是这个被关在地下室的陌生男人,每个人都对现在的阮乔显露出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而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发现阮乔异样的人。
这个发现让宋霖清几乎按捺不住心底即将喷薄而出的戾气。
幽暗的眸光攸地冷沉下去,宋霖清撕开营养液简陋的包装袋,拧开瓶盖,动作强硬地将其直接塞进面前沈离的嘴里。
猛然被灌了一嗓子营养液的沈离猝不及防,吞咽不及猛咳出声音,嘴角处许多狭长的伤口被这阵剧烈的咳嗽震裂开,鲜血迸涌而出,瞬间染满脸颊,看上去十分可怖。
而宋霖清仿若未见般转过身去,一步一步步伐稳健地往门外走去,在拉开门把手的那一刻,高瘦挺拔的少年回过头去,冲着角落里的男人一脸的冷漠:
“……你不会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