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昨晚上一晚都没睡好。
他一向厌恶香水的味道,更别提他手臂上的浓郁香水味是来自于他最憎恶的死对头阮乔,于是一回到房间就赶紧去浴室冲了个澡。
原本以为这样做当晚就能睡个好觉。
可诡异的是,昨晚他的梦里,竟然全部都是阮乔的脸。
妍丽娇媚的少年,极乖顺地伏在他怀里,看向自己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里似盛了汪盈盈秋水,水纹迭起波光荡漾,美丽魅惑的模样像极了志怪里撩人心魂的小妖精。
小妖精饱满润泽如蜜桃的唇缓慢张合,在梦里神情撩拨嗓音甜腻地勾着他:
“……想不想当我的狗?”
一股子蜜甜馥郁的香味从小妖精的身上散出来,梦里的裴绍虚着眼睛,丝毫不抗拒地埋下头去,在面前人嫩白滑腻的肌肤间深深嗅闻,表情沉醉地溺于这场纠缠暧昧的幻梦里。
裴绍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爆个粗口。
反应过来又立刻去嗅闻自己的手臂。
不过还好,手臂上的香味早就散了,现在是他熟悉的自己身上的味道。
按说这是好事,可确认了自己手臂上完全没有了阮乔身上味道的裴绍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之后的早饭裴绍只随便扒拉了几口,跑来主楼大厅也没敢靠近,只立在门口远远地对着阮乔恶意讽刺了好几句,心里的郁气莫名地消了大半。
这一连串的意料之外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是要么阮乔给他下了蛊,要么就是他自己在哪里撞了大邪。
总而言之,现在的阮乔有点邪门,裴绍懊恼地用舌尖顶在上颚处,转过头去掩饰性地将视线投向别处。
从今往后,他必须要离这个小废物远远的。
绝对,绝对不靠近一步。
可是——
阮乔今天居然没穿袜子。
怎么能不穿袜子?
裴绍不受控制地转身,视线定定地落在阮乔的脚上。
第一感觉就是白,不是苍白,而是那种晶莹到近乎透明的白,和深色鞋面浓烈纯粹的黑对比分明,光滑细腻的皮肉下浅青色的脉络静静蛰伏,有种精致又脆弱的美丽。
这是,在勾引谁呢?
裴绍脑中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就更加震惊地发现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阮乔的旁边。
——保持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