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迁温国附属都城临川,元庆三年遇大敌,半个临川城一片滔天的火光,半城沦陷满地流淌着鲜血,铁骑踏过之处血沫飞溅,火油刺鼻的味道笼罩着这一个曾经无比繁华的城,像是遭了天谴般的大难,朱漆的城门千疮百孔已经不似往日的庄重肃穆了。
“淼淼……淼淼……”一声声微弱的呼唤声,在废堆中响起,伴随着痛呼的呻吟声,“我的淼淼……”
一个面容憔悴,衣衫满是血迹和脏污的妇女从半塌的草房子旁艰难匍匐在地上爬出,她半撑起身子,脸上满是脏污泥土看不清长相,但是气质却是绝佳,衣着也能看出不似寻常人家。她眼眸涣散,大口喘着气。从地上爬起后,一瘸一拐的往城西走去。
此时,一阵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响起,那个妇女眼眸一亮,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正要靠近时“嗖”的一声,一只冷箭破空而过,从她的小腿处擦过,妇女痛呼一声跪坐在地上。
偏了,远处的伏兵一脸不快啐了一口唾沫,取出一支箭架在弓上再次蓄力向她射去。婴儿啼哭越来越大,妇女的明眸闪过一丝坚毅与决断,一咬牙忍着痛滚进草堆里。也顾不着疼,她抱起襁褓里的小娃娃头也不回的向西门跑,拼了命的跑。
百姓悲怆惨叫着被摧残至死,城内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宋苑一口气跑出了城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路旁吐了起来。
宋苑积压已久的恶心和疼痛全都发泄了,吐完她微喘着靠在一旁的大树下,缓了一会,她拨开怀里的小棉被包着的幼儿,轻轻亲了一口。
野外丛林横生,野兽众多,宋苑不敢多待。她到底还是王侯之妻,见过的世面比其他妇人多。正想寻一个粗一点的树枝做一个趁手又能自保的武器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惊觉而起。
传来的说话声,却让宋苑放松了些警惕,她一转头一看果然是个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白净的脸上,并没有逃出来躲难那样的慌乱情绪。宋苑瞧着他的小脸,觉得有点儿眼熟。
“婶婶别怕,是我。”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宋苑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宋苑狐疑道:“孩子,你是从迁泽温出来的吗?”
那孩子很明显是笑着的,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惊喜,他说:“宋苑婶婶是我,我是徐宴之。”
“什么?”妇女走到他面前,借着微弱月光凑近了瞧他,白皙的小脸一脸惊喜看着她,确实是她友人的儿子。
“当真是小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