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之前从无半分打算和觊觎,又怎么会隐去姓名、投去军中?”穆山显一语戳穿了他的本质,“可见并不是有谁逼迫了你,说到底,都只是顺应时势罢了。”
沈知雪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胸腔里抖落出一阵恣意的笑声。
笑够了,他才拍了拍手掌,“痛快!!”
“不过阁下有一句说错了,时势造英雄,可我与我的几位皇兄弟,并非要争做枭雄,所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他摇了摇头
,“要我说,景武帝还是生得太少了,儿子过得太安逸,自然就没有经验,也没有进取心了。你们家的小皇帝勤政时还算有模有样,但在筹谋这方面却不如我。”
沈知雪这口气倒是很大,虽然他话中并没有鄙夷轻视之意,但听着着实刺耳。
穆山显沉默片刻,罕见地没有反驳。
谢景从小长在深宫院落里,学的都是正统的帝王制衡之术,但对于这些权谋、尔虞我诈却是知之甚少。
景武帝虽然偏心,但从未想过动摇谢景的太子之位。也只有武帝驾崩后,宸王代为执政,权倾朝野,才逼迫出了几分压迫感。
但这不能说他愚钝,或者责备他不够努力,在这样的环境下,谢景能力挽狂澜、铺就眼下的局面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可是人才与天才、甚至于到奇才之间,间隔的并不只是一座阻挡视线的山头,而是当你辛苦爬至山峰处,才发觉抬头看到的是身后群山连绵不绝的山脉,一路送上天际。那样的风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看到尽头。
但景懿帝不肯服输。
亦或是,他知道未来是无法预测的,放眼前数十年后数十年,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景国此刻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所以他呕心沥血、用往后数十年的寿命换来了这十数年积攒出来的鸿业,终以凡人之力触到了那片可望不可及的群山之中、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山的山腰。
谢景是知道的,或许他正是因为明白景懿帝只是一个凡人,才在冥冥之中选择了继续走上他的路。他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和沈知雪聊完过后,穆山显打道回宸王府。
他没有坐马车,只是信步走在小道上,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鼻尖一阵毛绒绒的感觉。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早春的柳树抽了芽。
虽然已经过了早春,但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料峭的寒意,小道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