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尸体垒成矮墙,静候援军—
—只为留一口活气,等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
赵青瓦撕开周五斤裤管,小腿骨刺穿皮肉,白森森戳在外头。他咬牙剜去腐肉,洒上金创药,又用绷带缠紧,动作利落得像在剥一只鸡。王琦被抬出时,左手五指仅余拇指与食指尚可微动,其余三指连根削断,断面参差不齐,似被钝器反复砸碾。“倭人用凿子砸的。”赵青瓦抹了把脸,血水混着汗流进嘴角,“他们怕我们报信,专挑手筋脚筋下手。”
顾正臣忽然弯腰,拾起地上半截锈蚀铁凿。凿尖沾着干涸血痂,在火光下泛出紫黑色泽。他指尖摩挲凿刃,忽而转身,将凿子抵在窦运颈侧动脉上。铁器冰凉,窦运脖颈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镇国公!我……我愿戴罪立功!金银岛东崖有秘道,通向海下溶洞,倭人藏了三百余箱银锭,还有……还有倭国密档,记录自洪武二十年起所有倭寇袭掠我沿海州县名录,连同指挥使姓名、接应商号、赃物去向……全在那儿!”
李芳雨瞳孔骤缩。倭国密档?若真存在,足以钉死南北二京数十家勋贵门阀——那些年倭患猖獗,背后岂止是海风咸腥?多少盐引、茶引、钞引在暗处流转,多少漕船在月黑风高时卸下倭刀换走官盐?当年东征日本,朝廷只诛首恶,对内地勾连者网开一面,为的便是维稳大局。可若这份密档公之于众……开京城头的龙旗怕是要染上血色。
顾正臣却未松凿,反而加重三分力道,凿尖刺破表皮,渗出细珠血点:“密档里,有没有写你窦大主事如何用倭人尸油炼灯油,供岛上学堂夜间读书?有没有写你拿倭童练箭靶,射中眼眶赏米一碗?”
窦运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灯油之事确有其事——矿场湿寒,松脂昂贵,他命人取倭人尸身熬油,澄澈如蜜,燃之无烟;箭靶更是亲督所设,十步之外悬倭童头颅,中者赐粟米半升,三年来射杀幼童七十二人。此事绝无第三人在场,连李芳雨亦不知晓!
“你……你怎么——”
“因为我在东莞见过同样做法。”顾正臣声音低哑如砂砾刮过铁板,“永乐十五年,东莞千户所校场边,也有一排木桩挂着倭童头颅。桩上刻着名字:窦景昌。你爹的名字。”
窦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成石雕。父亲窦景昌,永乐朝东莞守备,因剿倭不力被贬,郁郁而终。临终前攥着他手腕,反复念叨“东莞……东莞……灯油……箭靶……”他当时只当父亲疯癫呓语,从未深究。
顾正臣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