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凤座边,跪坐在太后膝边,拉着她的衣袖,软声道,“舅母,您是世上最好的舅母。”
明白柔嘉的安慰,太后轻笑着抬手,本欲如从前一般抚摸柔嘉长发,临了才发现柔嘉已梳了妇人的发髻。
她的柔嘉嫁人了,嫁的却不是她与先帝原定的人。她叹道,“我最近啊,心里老觉得不甚安稳,唯恐照顾不好你,辅佐不好昱儿,以后下黄泉啊,都无颜见你舅舅。”
说到最后,她眼眶微微泛红,柔嘉亦是伤感。
先帝与太后伉俪情深,奈何太后头胎流产伤了身体,如何调理也无法再行生育。国家不可无储君,皇帝不可无子嗣。先帝护了太后五年,终究奈不过群臣上书、太后心疼,立了几位妃嫔。又两年后有了陈昱,便抱养到了太后膝下。
也正是这个原因,先帝子息单薄、后宫寥落。如今太后上了年纪,陈昱却尚年少。
对于陈昱,柔嘉说不出什么好话。这位表弟既没有学到太后的仁爱,也不曾继承先帝的勇毅,甚至最后还葬送了舅舅的江山。
可这些都是还未发生的事,提前说出惊世骇俗,未必有人相信,还是得,先待殷绪拿到兵权,再寻一个合适的机会。
柔嘉压下心头种种思绪,贴在太后膝头哄道,“舅母将一生心血都给了我与皇上,舅舅都知道的。我们都已长大成人,会谨记您的教诲,走得安稳顺利。”
陈昱走得顺不顺利她不在意,他不顺利才好。但是她,会同殷绪守好舅舅的江山,不再让它陷入贼人之手;会守好他们在意的人,不再让他们受生离死别、国破家亡之痛。
乖顺真诚的话语,让太后觉得十分贴心,笑道,“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天大好的日子,不说这个。”
她拉柔嘉起身,亲昵道,“陪舅母用膳吧,碧彤早就吩咐好了御膳房,做了许多你爱吃的。”
“碧彤总是如此稳妥,有她服侍舅母,柔嘉也安心。”柔嘉笑着应声,转身恰好和殷绪视线相触,才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方才顾着与太后动情,倒是疏忽了他。又想到叫殷绪瞧见了自己同长辈撒娇的幼稚模样,柔嘉半是惭愧半是羞涩,长睫扑闪起来,一时十分娇俏。
殷绪垂下了眼。方才他确实一直看着柔嘉与太后。他见过殷府的亲情,只觉得疏远冰冷,与他无关。如今见了柔嘉与太后舐犊情深,他却忽然生了一丝亲近之意,真是奇哉怪哉。
而娇声软语哄着太后的她,那么温顺纯良,仿佛将世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