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就没有那么摄人,否则她也不敢如此口无遮拦。
是那些暖黄色烛光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对他渐渐熟悉了?
嬴政看着她一会儿紧蹙,一会儿又过分舒展的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世,他全副心思都在东出,很少花时间陪伴她,就连吃饭都在看奏章。
他马不停蹄地处理各种公务,眼里只有灭六国、统天下,她之于他,更像是忙碌中的偶尔放纵,他贪婪地享用着她的美好,却完全不去考虑她的想法。
她的喜怒哀乐,渐渐地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有时会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惊鸿一瞥,会闭着眼睛回忆她为他吟唱楚歌时的美妙声音和娇憨模样,却不肯抽出哪怕半柱香的工夫,去见她一面。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分给她。
而且他也越来越意识到,为人君者不可以暴露软肋,所以分给她的宠爱便更少了。
他知道自己对她不住,但和祖辈六世之基业相比,她几乎无足轻重。
即便她和扶苏,已经是他在这世间最爱的人了。
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芈嫣呢?
是不是她也重生了,却因为怨恨而故意捉弄他、疏远他、躲避他?
但若只是重生的话,她是不可能知晓未来之事的……
除非——
他心里始终有一个谜团。
重生那日,他从混沌中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坐在此时此刻的位置,面前摆着的不是一捆捆奏章,而是一盆泛着粘稠银光的液体。
他先是惊愕了一阵,但很快便想起,这是前世的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一盆仙药,献药者是两个自称身居北海的修仙之人。
他顿时怒从心起。
骗子。该杀!
若这仙药有用,他何必未及天命之年就猝然而逝?
就在他暴跳如雷地准备唤人,将那两个装神弄鬼的神棍拖出去活埋的时候,芈嫣忽然冲了进来。
他登时呆住,心口猛地一坠,贪饜地盯着她。
有多久,没见过这张娇柔清丽的脸了?
她的骤然出现,恍若一个旧日的梦境,令他胸腔发麻,悸动不已,他仿佛又变回了18岁的秦王政,那个满腹怨念、每天都迫不及待想要亲政的焦躁少年。
当她抽出他的佩剑,在大殿上自刎的一刹那,他的心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