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拉到最后,汇入耳中的声音开始变得如针一般尖锐、锋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简瑶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简册,就像甩掉一只剧毒的蛇。
“不要再读这种东西了,扶苏。”她沉下脸,双手扳住他的肩膀,表情无比凝重,几乎恐怖。
小扶苏被她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像杏核。
“阿母,您怎么了?”
“记住阿母的话,以后无论是谁让你去死,都不可以轻易应允,知道吗?哪怕是父王,也不行!”
简瑶说得咬牙切齿,横眉竖目,若是有人偶然瞥见这幕,恐怕要以为她是在教唆自己的儿子杀父篡位呢。
不行,不能让他独学儒术。
简瑶是个理科生,但历史课一直听得十分认真,只在地理和政治课上狂补数理化。所以她知道,儒学并非全是腐化、愚忠的,它也有它的优点和可利用之处。
只是现在扶苏年纪太小,不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读得太多很容易塑造出偏执的世界观,而从历史结果上来看,也确实如此。
她能理解秦王让儒生当扶苏老师的用心。他对统一六国是势在必得的,他有这个雄心,也有这个自信。
但一统天下后,社会肯定会动荡一段时间,他必定要以铁腕、以严法震慑,正可谓开国之君必须恨辣,但之后的治世之君,则应当以仁治天下,他就是按照这个策略培养扶苏的。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寿命,也低估了六国人民被灭国后的不屈服。
最重要的是,他忽略了自己身边蛰伏的两个叛徒。
李斯和赵高。
李斯?
简瑶蹙起端丽的眉,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关于李斯的背叛,后世有两种推断。
一种是他担心学儒的扶苏会不重用他,不采纳他法家的治国理念,继而与赵高胡亥沆瀣一气;另一种则是说他其实是被赵高胁迫了。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源于他对扶苏的不够信任。
如果扶苏也涉猎,不,是深研法家的学说呢?毕竟依法治国是绝对必要的。
如果……她让李斯也当扶苏的老师呢?
她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后人常道公子懦弱,不懂得反抗,可今日简瑶见识到他读书时的认真与坚持,便知道他并不是软弱之辈,甚至骨子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