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消息早就传回了乐府,各人反应不一,在逸秋院念佛的乐夫人听完后泪洒当堂,庶子心中一直有怨,为官有大出息后,她心中并无怨怼,反而觉得自身罪孽轻了许多,如今才知他从未曾原谅过自家人。尽管陈妈妈一力开解,她仍是生出了离家修行的念头,只是在年关口不好立时就走。
乐溶被大哥叫去了陶然苑,同嫂嫂顾倩云待在一处,原是乐念章怕她独个儿待着胡思乱想,特意让妻子同小姑娘说说话,没想到乐溶是带着账本过来的,竟是林承绣早就想到了,叫人送账目给三姑娘算,她擦完眼泪红着眼睛还要算账。
而乐念清则是无比茫然,没人觉得他小小孩儿的想法,也无人给他讲其中缘由,因此他只知道二哥在外面开铺子抢自己家生意,还把父亲给气得一病不起。所以他这个二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他刚刚对这个家有了几分眷恋时,怎么突然要上演父子反目给他看?
而最该暴跳如雷的乐老爷却很平静,仿佛这些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听乐念章说了今日在药行种种也没反应,只在乐念章说听了林承绣的话,唬弄各家商号时才微微挑眉。
乐念章连质问乐亭华的勇气也无,此刻看着尚在病榻上的老父,他将心中的酸涩掩下,冷静地道:“官药局将这件事揭出来,未必是好意,现如今还要咱们给个交待。”
乐老爷看向长子,目光有些欣慰,到底经事才会有长进,从前官药局看在乐亭华的面子上,即便他并未真正交待过话,江城官府对乐家的生意多少会照顾一些,从今往后可难说了。
“其实圣手堂是亭华所开,今日之前我已知道。”
他声调平静,乐念章却极为震惊,父亲竟早就知道,怪不得他如此淡定。
“父亲是几时知道的,您……不生气吗?”
怎会不生气,乐老爷当时气得差点晕厥,只觉身上受的伤远不及心伤,以至于心灰意冷连外面生意的事也不管了。
“是周远临死之前说的,我当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逆子,甚至想着早知会有这一日,莫如当初就不生他,生了也就罢了,不该把他认回来!”
可是,他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这些天,大约有些明白乐亭华到底为何恨他,他没有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确实没有资格作他的父亲,有些事一旦想通,涌上心头的全成了悔意与自责。
“从前我只想着我们是亲父子,无论有多大的怨气,总能弥补回来,他越是不愿我就越想逼他,往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