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义和律法,狠心将惠王杀了给他家人赔命?他可没那么天真。
“你是池家幼子,虽出身杏林世家却不爱习医,少年时便离家去青州学武,杏林血案时,你不在池州,才逃过一劫,本是天之侥幸,既然活着,就该珍惜自己的命,咱们从长计议可好?”
“你说的从长计议,便是带我回京面圣,让陛下来决断?若是他决意护着自己的叔父,我岂不是白白送死。”
他独行江湖,刺杀惠王不计后果,又怎会轻易被说动。
袁宪再次劝道:“上回你入京行刺之后,惠王身边已提防着,怕是正等着你自投罗网,不仅报不了仇,还会送了自己的性命!相信你知道,我们与杜仲并非一伙,不如与我们一起查清杏林血案的真相,让陛下明断,难道你不想给死去的人讨个公道吗?”
池修垂眸,他当然想,可是他不信世上还有公义,上次只伤了惠王,没能杀了他,实在可惜。
他在望京驿站亲眼见过乐亭华和杜仲等人相争,也信袁宪所说,他们和心狠手辣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杜仲不同,可袁宪说得轻松,就算查明了杏林血案的真相,那些贵人只会相互包庇,谁又能保证皇上会公正地决断?
袁宪当然保证不了,故而池修惨笑道:“你看,你们明知我回去之后还是死路一条,那不如今日就拼个你死我活,反正我在世上已无亲人牵挂!”
他的目光越过袁宪,穿透黑夜,看见了池州那处杏林林,那里是医士的传承之地,看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那是他的亲人,深山采药的年迈世叔,总在附近村镇义诊的师兄师姐,努力背诵医书的小学徒,父母双亲兄长姐妹,哪一个人的模样都无比鲜活。
不要紧,很快他就去与他们团聚了。
当剑光寒意准备再一次刺向袁宪,他终于祭出最后的招数:“我打不过你,你若是执意去京城赴死,我与亭华只能将程秋姑娘带回去交差。”
这是乐亭华事先交待过的,当时袁宪差点没跳起来,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但这招十分有效,池修的剑犹豫颤动,他很是不解:“为何要拿她交差,那不是乐大人的中意之人?而且我与程秋不过是萍水相逢,根本没什么关系。”
就是啊!袁宪也在心里拼命鄙视自己的兄弟,竟能想出这样的馊点子,表面还得若无其事地道:“没办法,职责在身,他再不愿意,我总是会如实将此间一切回禀陛下,到那个时候,他就算再不舍,程秋姑娘亦要受不小的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