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绣这才留意到,这间屋子里摆了个风雅的山水屏风,她跟着乐溶绕到里面一看,墙边立着个深红立柜,两侧各有一个架格,放满了装钱的匣子,打开柜门上的黄铜锁,上层整齐堆着金锭,中间的紫檀盒里是钱票子,下面是打成叶子状的金银叶子,安安静静整整齐齐,仿佛在说:来花我!
“为何这么多现银?”
“都是父亲给的,说是供府里开销。”
平时看那两个帮着理账的丫鬟坐着记记写写,竟不知她们身边就堆着许多钱。林承绣帮乐溶把柜门锁好,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坐下来缓了会儿,她在刚刚那一瞬间,忍不住生出帮乐家花钱的心思,能怪人家周远,能怪大管家汪海吗?
今日之后,林承绣才知道,自己以往见过的富贵人家都是假的,什么世家底蕴,什么书香门第,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还好她清醒得快,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钱放这里不成,还是入库的好。”
乐老爷是有多心疼女儿,直接在她管账的屋里放着无数金银,换了她有这样的家底,也不在乎闺女把家理成什么样子。
“你喜欢吗,我送你。”
乐溶眼神真挚,林承绣硬是掐着手心拒绝了,老老实实地翻开账本,没一会儿就开始呲牙咧嘴。
乐溶一直看着她,忙问:“可是不对?”
“倒也不是,姑娘你每天看这些账本,不难受吗?”
“不会,从小我身子不好,书念得不多,女红针织也没有学,可以说什么也不会。但是对着账本上记的数,我却一看就能明白,不管有多少笔账目,我只要看一遍就能算得出来。”
听到她说喜欢算账,林承绣觉得小姑娘有些可怜,再听她还有这等本事,更觉不可思议。
于是乐溶当场把往年的总账拿出来,不用拔算盘珠子,就看几个数字,心里一合计便给出个数目。
林承绣拿过算盘,拔了一会儿珠子,木着脸承认,乐溶算得一点也没错。
她忍不住想夸夸乐溶:“姑娘是我见过算术最快最准的人。”
乐溶算起数目时格外自信,与她往日柔弱的模样大不相同。
乐溶面上微红,又有些遗憾地道:“父亲说我在数术上有些天份,故而将府中事务和账目交给了我,让我算着玩。”
本来乐老爷还想请人来教她,儿子们皆没生意方面的天份,惟有女儿展露出些许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