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山鬼族习俗,祭祀神明,少不了祭品与鲜血。
巫女声称天鬼不喜异族人的血,山鬼族便用野猪替代,割下猪头,盛在托盘上,另接了几大陶碗新鲜血液,一同摆在祭台上。
浓浓的血腥气冲鼻,妙音强行忍住胃里的翻腾,手指在血碗里蘸了蘸,在额上抹出三道血痕。又俯身撕下半截裙摆抛入篝火,露出匀称光洁的小腿,踢掉磨破的鞋袜,去掉所有赘饰后,觉得缺点什么。
遂走到鬼王身边,让他弯腰低头,从他头上拔下一根艳羽,插入自己发间。此举惊呆了山鬼族众人。
鬼王头上的翎羽,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从来只增不少,一个新来不久的巫女竟然不知死活,如此干脆地夺了最华美的一根走,连鬼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迷惑地盯着头插翎羽的巫女,下意识想要怒斥,可一见她黑鸦鬓发间闪耀着篝火照亮的翎羽,斑斓璀璨之下,那如天鬼般黝黑的面目,雪盐般莹白的肌肤,色彩对比太过强烈,给他的心神带来了剧烈冲击。
这个巫女如此美艳,一定是神明派下来为他繁衍子嗣的鬼后!
妙音完全没有察觉到鬼王在妄想些什么,为了让降神仪式更具感染力,她叫了几个山鬼擂鼓助阵。
有节奏的鼓点在群山间回荡,阿兄和赵禄将军应该很容易寻来吧,妙音心想。
她深吸口气,举起双臂,扭转腰肢,围着篝火翩翩起舞。
南诏女子大多能歌善舞,即兴来一段舞蹈不是难事,难点在于如何将宫廷婀娜舞姿与祭祀的降神舞结合起来。
她见过王宫举行国祀时,大巫跳的娱神舞,眼下只能搜寻模糊记忆,胡诌一段。
上至鬼王,下至山鬼,整日只知猎杀与争斗,哪里见过宫廷巫舞,个个目瞪口呆凝望祭台上舞蹈的巫女。
巫女的纤臂细腰弯折扭动,充满力量,襦裙下的一双玉腿踢踏旋转,裙裾如云朵飞卷,是祭祀的健舞,也是宫廷的柔舞,二者糅合,张弛有度。
欲降神,先娱神,晶莹的汗水粘连两颊发丝,眼神魅惑含情,唇畔勾出蛊惑人心的弧度,飞旋的裙裾裹出大腿优美的线条,双足踏着巫步,摇曳篝火下,足趾泛着珍珠般的莹亮色泽。
鼓声不停,艳舞不歇。
妙音跳得精疲力尽,眼波迷离,篝火中不见星辰,漆黑苍穹覆着连绵山峦,恍惚有一双澹然的眼正在天幕下注视祭台之上。
巫女娱神,当真得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