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久久凝望那片黛色,梦里依稀有过一段血与雨的记忆。
“明日,我要亲至崖谷拜祭大雍战亡的将士。”
“这……”何少卿稍感为难,“两国既已定下结亲,再揭过往纷争,恐引得诏王多心。”
“没有将士们抛洒的血肉之躯,何来今日的结亲定盟?若是顾忌诏王多心,可不必明着操办,孤带十几人出城,不会引起城门留意。”
“十几人?这也太不安全了!臣听闻南诏深山野林,常有不服王化的山蛮盘踞,殿下不可大意!”何少卿苦着脸劝道。
李璟以为只是寻常贼寇,没当回事,随口道:“那便带三十宿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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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后为了风光嫁女,几乎将整个王宫里的人手都调用了起来,佘嬷嬷撤出曼陀宫,向云姝传授起了为妃之道。
妙音探望白夫人时,获悉父王已选好吉日,预备让她和云姝同日和亲离宫,算着日子,只剩十日不到。
她回来便有些提不起劲,神情怏怏歪在榻上,渥丹和缃叶担心她落水后受寒没好生修养,恐生了病气,商议着传一个女医过来瞧瞧。
妙音闻言一双杏眼转了几下,几点狡黠的光敛在了眼底,她就势塌下一把细腰,往丝褥里钻去,有气无力的嗓音从里面闷闷传出:“身上好烫,难受死了。”
渥丹缃叶当了真,扑过去探她额头。
不一时,寝殿内婢女们端水的、送茶汤的、寻药方的、请医官的,一时兵荒马乱。
缃叶吩咐婢女放下外廊边缘垂挂的紫竹帘,遮挡了外间酷热的日光。丝缕般的竹隙筛出深浅不一的斑驳光影,投在木质地板上,如同扎花印染出的纹样。
婢女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竹帘后,踩着地上细密的斑影,足下无声。
大公主生了场急症,高烧不退,头痛乏力,脸上还起了斑疹,卧着起不来身。
一名女医探完病出了内室,由渥丹亲自相送。似为隔绝病气,女医以青纱覆面,穿过荫凉晦暗的外廊,走入遍植茶花的内苑。
渥丹送女医出宫,向宫门侍卫出示了腰牌。
这班侍卫是诏王增调过来的,和亲日渐近,曼陀宫的守卫便森严起来,就是白夫人也被限制了探望的次数。
侍卫盯着女医的脸,探手要揭开面纱查验身份。
渥丹瞥侍卫一眼:“大公主脸上起了斑疹,女医刚替大公主看完病,你们确定要碰手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