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抛在了身后。
李璟心里藏着事情,暂未将西蕃那拨人的挑衅放在眼里,待进了殿中落座,发现他们与西蕃两国使节隔着中央过道相对而坐。
此时夕晖已尽,大殿内外点着无数灯烛,奢丽的兰宫上下辉煌通明。
诏王携诏后盛装步入宫宴,群臣起身躬行大礼。诏王落上御座,提盏起宴,与群臣共饮三巡,公卿们再一一上前祝寿献礼。
周遭一片颂声,阿谀之词铺天盖地。
李璟心口蓦地绞痛,手上脱力,酒盏滑落。
身后江敛迅疾出手,稳稳托住下坠的酒盏,重新搁回席案,滴水未洒。
他撑膝跽坐,倾身朝前,压低音量:“殿下怎么了?”
心绞突袭得毫无预兆,李璟身躯微弓,一手扣着席案边缘,缓缓吐息。
除了江敛,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无事。”李璟慢慢调匀呼吸,端直身子,神色恢复如常,心下却翻起浪涛。
好似有根无形丝线牵攥着他心田,被另一头不知是谁猛拽了一下,险将他魂魄拽离躯壳。
心绞虽是平复了,心悸心慌的后症接踵而来。
他强行压下莫名的不适,在右首何少卿频频投来的催促眼色里,寻着南诏君臣相得的空隙离席起身。
一班贺寿臣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猜想外使或许要借机说些贺词,纷纷腾身挪开一片空地。
对侧的西蕃使节席位上,伏羯连饮几盏南诏钩藤酒,觉其寡淡不够烈,正索然无味抱臂冷观左右,倏见大雍太子拔座离席,鹰目灼然,立时起了兴味。
御座上的诏后见群宴中李璟站了起来,凤目中露出了然的微笑,侧身牵了牵正从美婢手里酣畅痛饮的诏王袖角:“陛下,您看,外使也要向陛下贺寿呢。”
诏王百忙中从酒色抽身,雄目瞥向下首华毯,皎如玉树的外使一身绛纱袍阔步行来,诏王酒色昏昏的眼底透出赞许之色,好一个风仪翩翩的儿郎。
李璟从袍袖下伸出两只手臂,拱在身前,拜而不叩,不卑不亢行了外使礼仪,将不知缘何而来的心悸关入心底深处,礼毕抬额,目色澄湛雪亮,神毅非常,语声铿锵,用南诏语道出一串贺词。
“外臣恭贺陛下春秋,愿王福寿无疆,江山永固,国祚绵长。”
得大雍使节赞贺诞辰,诏王比先前还要通体舒泰,稍稍抬起一只手,回道:“外使不必多礼,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