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横剑于颈,眼中充血,厉声喝道:“孤的头颅在此!”
江敛身中数箭,猛然回身攥住李璟剑锋,鲜血从指缝间横流,仍奋不顾身,疾声大喊:“殿下不可!”
“将士们因我而死,我岂能独活!”
刺客军有备而来,驿馆放火诱他奔跑,看似留下疏漏,实则铺了一张大网,要在旷野进行一场猎杀。
绝望悲痛涌来,李璟下了死志,就要刎颈赴死。
地面忽地起了震动,一下,又一下。随后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震颤,汇聚如万马奔腾。
夜幕下,远方天际升起一线光明,初看以为是破晓黎明,渐渐地,那光明如浪涛蜿蜒,由远及近,劈开冗长的黑夜。
幸存的兵士,埋伏的刺客,都齐齐扭头望去,光明引燃他们的瞳孔。众人呆怔看着远方神迹一般的景象,山坡上的弓箭手都因此停了放箭。
铁蹄声声踏入旷野,明灯盏盏汇如星河。
李璟放下长剑,低声呢喃:“浮屠军。”
明王座下,神都浮屠军,一骑挡百军,千骑可抵十万兵。
铁骑颈下悬着明灯,马背上,浮屠军头戴兜鍪,身着薄甲,手持戈矛,腰悬金色弓,疾驰四野,不兴杀戮,如神佛散在人间的耳目。
山坡上埋伏的弓箭手见势不妙,都生了退意,悄悄潜入林中,借着夜色掩护,撤走了。
李璟向浮屠军拱手:“多谢明王援手!”
一名浮屠军拨马出列道:“明王有令,遣首座与太子同行,入南诏。”
李璟疑惑,明王坐镇神都,派弟子去南诏做什么?再者,浮屠军个个都是黑甲罩面,一般模样,哪个才是首座?
他不确定地问:“请问首座是?”
“日后自会相见。”
浮屠军完成任务,整齐划一地撤离,马蹄飒沓,明灯远去。
“不是说同行吗?”江敛不舍地目送。
有了浮屠军同行,哪里还惧沿途刺客。
可为什么把他们丢在这里不管了?
江敛简单包扎了手上的剑伤,砍断了身上中的流箭,还能挺住。
黑夜即将过去,李璟命残余部将收敛牺牲的将士,就地掩埋,在土冢上做了标记,待返回长安时,再带他们的骸骨还乡。
行刺他的人究竟是不是三弟派来的,早晚会查个明白。
破晓时,留在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