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响起,像自带节奏敲击的战鼓,紧凑地一声盖过一声,满天乌云层层叠叠,把周围的一切都笼在黑暗里。
黑压压的如同黑色丝滑的绸锻,让刚还是蓝天白云模样的天空,刹那变成像傍晚临近黑夜时分,像雨神的黑披风把周围层层包裹,变得紧迫压抑。
急速落下的雨来不及排到河道水渠中,让宽长平滑的青石板路上刹那落成了小溪,湿了鞋袜的行人纷纷抱头跑窜。
其中有不知谁家的几个年岁都差不多的小儿,打了赤脚欢快的跑跳着,不多时,自有来寻的人揪着耳朵边拖边责骂离开。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长长宽宽的玉带街街市上一辆马车仍悠悠缓缓而行,被风雨洗礼的马,一身黄鬃显得更加鲜艳明亮,身上的毛发因淋湿而紧贴在马的身上,随着马大口的呼吸而起伏。
一个带着络腮胡子的车夫一拉紧手指粗的棕色缰绳,配上他特有的喝停声,马才猝不及防停了下来,它的眼睛四周也皆是雨水,不停地砸下来。
马车停在了清风药铺的店门前。
这马车,长宽高都在中等。雕花镂空的木质,窗户精致光滑,抛光用心。两匹马拖拉着的车厢,显得毫不费力。
马车车厢内竹帘子随着打开的侧窗随风重重有节奏地飘着,那帘内一位翩翩佳公子,一身淡蓝素衣,披发下来到肩膀后,头顶中间挽起的发髻插着一根青玉籫子,显得他的皮肤白嫩。
一条淡青飘带顺着他的青丝落在他的脑后,显得干脆利落。
此时仍有豆大的雨飞进马车内,让他不时的蹙下那道浓密地剑眉。但他仍稳坐如石盤,纹丝不动。
越州书斋里有他早前一个月预订下的书籍,其中一部分已被他放到了这马车上,虽用油布盖着好几层,连着马车窗户上糊着的那一层,也被他一起用来盖在了书的身上,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它们是否会淋湿。
良久,雨势也未见有褪下去的意思,他便从长袖筒里随手取了一把油纸扇,不时的挡着窗户,另一只手紧拉着随风而飞的帘子。
一个十三岁上下书童打扮模样的小子已站在马车边,手里也强撑着一把油纸伞,没多时,那撑着的油纸伞因风飞向外侧,整个的翻转过来。要不是他死死的抓住那伞柄,那伞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他隔着帘子沉着吩咐道,“你去看看,三小姐是否在店内?”但因着风雨大导致他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他见书童未动,未有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