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还未入大暑,但这天气倒有些大热起来,热的路面上都蒸腾着烟雾。这拉车的、赶路的、办货的、骑马的、牵驴的、打从远处来的,全在这热雾中变了形,一截一扭气喘吁吁地走着,人人都只想快些争着早些到这驿站的茶寮里来躲一躲这阳光。
禁军走了大半的人,这剩下的队伍又被宋凝分成了好几拨穿插前行着。
队伍太集中,容易大面积受到偷袭,也不好分散躲避。
于是他和柳橙一前一后一个在军首一个在军尾,他们分别带领和看着队伍。
士兵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这一路倒也算是相安无事,似乎前日的杀戮已经消弥逝去。
禁军又恢复到往日在京城中巡防的模样,赶路的倦意在心中萦绕,他们也忍不住有些懈怠。
宋凝此时在心里默默数着,这还有三十里地就是茗城。
他虽心神俱疲,也得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周边的变化,这会儿又忍不住回想起今日收到的信中写的那几句话。
蓦然间地上尘埃飞扬,呛的人不禁蹙起了眉。
这突然间传来马蹄疾响像行雷一般迅疾迫近。
大路广阔,除去宋凝禁军一众人,也容纳的了其他行路的人。
这震天的马蹄声,引起了宋凝的注意。
宋凝的思绪瞬时被扰乱,他不由得抬起眼,打量起这大张旗鼓的两名窄衣短打、敞着衣襟的大汉。
他们策马驰卷而过,急匆匆的往路边阴凉的茶寮冲去,像是急着寻个阴凉地休憩。
饶是以前在北地,宋凝也不曾见过体格这般结实的壮汉。
但如果是草原十八部的,就见怪不怪了。
可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宋凝看得出来,他们同自己一样,是在赶路。
禁军一个个正拖着步子赶着路,阳光毫不留情的晒着每个人,他们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倾注在脚上,根本没心情去环顾四周的情形。
急促的呼吸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不过三十里地就能到茗城了。
赶巧有的士兵正是从地方厢军调来的,赶巧也是这茗城的人,这趟倒也算是回老家了。
宋凝在马上,手紧紧抓着缰绳,可目光却一直沉沉的盯着茶寮中的二人。
他在犹豫,在犹豫要不要前去一探究竟。
马上就要进城,此时突然生事,并不是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