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钉子,倘若再度让人安插进来,那便什么也做不成。”抬首望着李休璟,裴皎然温声道。
话止她敛眸。能拔除独孤忱的眼线,已是十分不易。倘若再度让独孤忱安插人,她布的这条线便废了。
眼瞅着李休璟半天没做声,裴皎然眯了眯眸。端起茶盏,躬身作揖,“下官谢刺史借兵救某于危难,谢您自背恶名。今日下官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说完她仰头饮尽盏中茶,置盏于案。又看向李休璟,“下官告辞。”
正当裴皎然准备跨出门槛时。李休璟突然开了口。
“昔年先帝曾言。今一邑之长,古一国之君也。刑罚纲纪,约略受制于朝廷。”注1
“大抵休戚与夺之间,盖一专于令长矣”裴皎然唇际浮笑,“多谢刺史夸赞。下官自当竭尽全力为您效命。”
踏出刺史府,裴皎然喟叹一声。转身往县衙方向走。
虽然解决了王世钊,但是不代表没后患。
县衙里依旧闹哄哄的。
裴皎然前脚刚跨过门槛,一吏佐便跑了过来。
“明府,长安来信了。”吏佐从怀中取了信笺递给她。
长安来信了?
裴皎然打量吏佐一会,接信收入袖中。转身走向衙署正堂。
“明府,这信您不看?”吏佐满脸堆笑,关切道:“长安还派人捎了很多东西来。”
捏着袖子里的信,裴皎然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这吏佐,唇际浮笑。
她对王世钊动手不过几日。难不成长安那边就收到风声了?思绪一重盖过一重,裴皎然敛去眸中深意。
“是恩师的信,想是关心秋税的事。县丞他们都在吧?”裴皎然一面继续往正堂走,一面笑道:“通知公厨今晚备桌酒菜,本府要好生款待他们。”
眼下她并不想和这些人完全交恶。虽然她不喜身旁有他人的眼线,但是还没到动手的时机。
一见她进来,正堂里坐着的几人纷纷起身相迎,唤道:“裴明府。”
“诸位都在呢?不必客气都坐吧。”裴皎然敛衣在主位上坐下,睇目四周。目光落崔县丞身旁。
他旁边坐了个身着灰色圆领襕袍的中年男子。鹰钩鼻,生了两撇山羊胡,用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她。
“高主簿,身体如何了?”裴皎然温声道。
被她这么一问,高主簿睁了睁眼。轻咳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