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地盘桓上百年。以前虽说也遇见过有朝廷官吏大张旗鼓地废除淫祠,可只要后面有当地官员支持,淫祠又会慢慢死灰复燃。反正逢灾死人,也不过是史书上短短几字,保住自家的实力才是最重要。毕竟有田产才意味着会有财富,有财富才能供养己方的人脉。有了这些才能构建组成世家实力的底色。
然正当众人思忖之际,只听见裴皎然嗤笑一声,朗声道:“车马徒隶,丛杂怪状。甿作之,甿怖之,走畏恐后。大者椎牛;次者击豕,小不下犬鸡鱼菽之荐。牲酒之奠,缺于家可也,缺于神不可也。不朝懈怠,祸亦随作,耄孺畜牧栗栗然。疾病死丧,甿不曰适丁其时耶!而自惑其生,悉归之于神。”
裴皎然念及此处顿了顿,眉头蹙起,遂道:“这些淫祠里上神皆是由民所造,但他们却畏他敬他,不惜委屈自己,也不缺泥塑木雕的供给。敬天地本无错。可悲的是,民不知此物只可赏,不可盲目信从。如何值得他们祭祀。”说罢裴皎然转头看向众人,目中透着锐意,语气反倒是颇为随和,“百年才出一魏武。而不知今日愿效魏武为社稷者,几人?愿做愚民者又有几人。”
话音甫落,众人皆蹙眉不语做沉思状。
方才裴皎然所诵是前朝诗人陆龟蒙,所做的杂文《野碑》。全诗不仅对淫祀所奉的木雕泥塑不屑一顾,对前朝末年那些尸位素餐的文臣武将也有所讽刺。她方才只诵了第二段,在第一段的末尾讽刺诗人自嘲,他为野庙立碑不是因为德政立碑,而是因为悲伤百姓们竭尽所能,来供奉野庙那些个木雕泥塑的神像。
然而陆龟蒙虽身于官僚世家,但却以农为业,虽自诩隐士,但同样心怀天下。也正因如此他能在《野碑》中悲民不能醒,以木雕泥塑为救赎之物,同样看透了前朝上下官吏和木雕泥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场这些世家都知晓淫祠的危害,但也知晓这背后巨大的利益。因淫祀闲置的土地可以被他们收入囊中,百姓流离失所,即便有自通手实,可只要一运转,朝廷看到的户籍未必是真的。而他们所拥的田产,也会越来越多。
前几日他们已经有所动摇,但今日他们动摇地更加厉害。
朝廷没有别的意思,陛下只是想把淫祀端了。淫祠残害百姓,荼毒性命,都是史书有载的事情。六朝门阀为私计者,皆已经被残酷的世道碾得一干二净。恰好,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难道他们还要和从前一样,为了一时算计得来的利益,把自己送上死路吗?
裴皎然这一问,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