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不定,一旁塘中的菡萏亦在摇曳。头顶的浓墨般的云翻涌着,滚滚雷声不歇。
忽然有一撑伞的仆役,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廊下收了伞,正欲敲门。恰好瞧见裴皎然站在窗前,忙上前。
“裴相公,刺史派小的来问您。今日还是要照旧去河边勘察么?”仆役语调恭敬。
“照旧。不过让他准备船吧。雨大,坐船也好见识见识南边的风光。”
换了身缺胯袍,在屋里用过膳。裴皎然便带着碧扉和周蔓草往院门口去。
此刻沈云舟带着州府的别驾和庾峤在府门口候着。
“走吧。”裴皎然登上了小舟。
她和沈云舟、扬州别驾,以及庾峤共乘一舟。其余随行之人,则分别乘其他船。一共五艘小舟,沿着官河一路去往七里港。
小舟携雨飘摇而行,博山熏炉吐香,钧窑瓷中盛酒,竹帘轻纱半卷似浪堆。摇橹声声声入耳。掀帘而望,入目是乌瓦白墙,青石桥。
一切都是江南风光。
裴皎然倚着凭几,手旁是新沏好的茶。
“裴相公是江南哪里人?”沈云舟笑问道。
“我?”裴皎然笑睨他一眸,“我家在江南许多地方都置办了居所。不过常住在苏州,我祖籍亦在此处。”
“我们南人能有裴相公这般的奇才,实乃幸事一桩。若今后能同气连枝,何愁不能大展身手。”
话音甫落,裴皎然笑而不语。藩镇坐大除却本身实力外,长安有人支持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尤其是江淮这样,盛产文官出任节度使的藩镇。以乡党为名,组建利益同盟更不是什么罕事。
经泾源兵变后,藏在脚下这艘帝国巨舰的蛀虫悉数冒了出来。现有的赋税,已然无法支持支国度用的运转。中枢和藩镇之争,南人和北人之间,世族和寒门之间,南衙和北司的都在,一场场斗争占据了整个王朝的核心。而眼下朝廷也需要一场利益斗争,来重新掌控江淮漕运。
“又非南北相争之时,何必分什么南人北人的。你我同食君禄,自当同为君分忧。”裴皎然啜饮口茶水,捧着茶盏在指尖转动,“有些话不必再提。 ”
“裴相、沈刺史前面便是七里港。”庶仆的声音从外传来。
闻言裴皎然掀帘。雨已经停了,带着潮气的风扑面而来。
“这雨停的倒是时候。”裴皎然下船上岸。
熟悉的江淮官话随着小贩们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