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依旧例,在第一轮敬酒后会由登第者同诵《鹿鸣》,是以鹿鸣宴上除了同诵《鹿鸣》外,并无其他歌舞。君王反倒会借机考校众人水平。
《鹿鸣》伴着丝竹声而起,登第者的诵读声也颇为悦耳。
听着诵读声,裴皎然望向上首的太子,她捕捉到了太子神色中不虞。想起今早听到吴王打胜仗的消息,便明白了太子为何不高兴。吴王的获胜意味着又多了和他争储的筹码,而带吴王的母妃出席鹿鸣宴,亦是最好的证明。
思绪至此,裴皎然沉眸。她并不希望吴王能获得超越太子的利益,只是这件事需要一点点来。
眼下魏帝有意抬高吴王的地位,她犯不着这个时候去拂魏帝的意。
在她思索的功夫,《鹿鸣》已罢。魏帝正令张让宣布鹿鸣宴上考校的题目。
然而张让刚欲开口,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草民袁叡请废枢密院。”
裴皎然扭头寻声望去。
“草民袁叡请废枢密院,以振朝纲!”发言者的声音掷地有声。
殿内却陷入了安静中,没人开口。
察觉到魏帝目光有所变化,裴皎然皱眉。
袁叡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手捧长卷一步步往前走来。只见他在阶前跪下,双手将长卷捧于头顶,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似乎是感受到两边和身后官员炽热的目光,那郎君咬了咬牙,抬头正视着魏帝。
顺着袁叡的目光看向魏帝。此时魏帝的目光颇为平静,甚至辩不出喜怒。
沉寂良久后,魏帝忽地一笑。看了看这个跪在地上年轻而稚嫩的郎君,又在百官身上逡巡一圈,语气肃然,“以振朝纲?不知你要朕如何以振朝纲。”
魏帝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警告的意思。袁叡低下了头,地上投着头顶藻井的影子,殿内有更漏声传来,是这寂静中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在压抑的君威中,袁叡深深吸了口气。闭了眼,立马又睁开,“五尺阉竖不过弄臣,汉因何而覆?重用阉竖,使其沾染朝政,无疑有覆国之祸。”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太子似有所感。欲起身,却依然坐了下来。
魏帝反倒是一笑。面上依旧维持着神色自若的模样,看着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年轻登第者。这便是初生牛犊,和曾经的他一样。他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也做过蠢事,以为一腔热血可以改变一切,但现实的残酷告诉他,有些事情光靠一腔热血是没办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