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玉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微笑道:“魏博背靠永济渠,下又可控江淮。按照旧制来算的话,河北一道便可为长安提供大半粮食。这些年永济渠被魏博把控,朝廷只能大力开凿江淮运路。但魏博的百姓却能够安居乐业,魏博也能囤积到足够是钱和朝廷对抗。而这些年从未有百姓反对过,可朝中却是怨声载道。只是因为在魏博没有那么多苛捐杂税,也不会演变出诸多不符合规矩的条例来。”
“苛捐杂税一旦多了,百姓的不满也会越来越重。而百姓所交的钱,并未用到该用的地方,反倒是成为供养皇权的存在。在魏博一镇中,百姓们虽然也要缴税,但是节帅会将这笔钱用到实处,好安抚他们。某虽然不知河朔全境如何,可相较于其他二镇,魏博的户数和赋税都是佼佼者。他们的钱用得恰到好处,在百姓眼中自然胜于将钱给到中枢。”
“某听说过朝廷的新法。可是任何一项制度的改革,都会有无法顾及的地方。按照朝廷的新法,河朔的百姓就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么?裴相公,自己都没法保证这点吧。你甚至没办法保证底下的人,会不会倒行逆施。”
闻言裴皎然眯眸。
她不由想起了此前在同州,和党家那番对话。
见她不答,崔玉彰继续道:“现在是朝廷赢了,的确可以强行在河朔推行新法。甚至要挟我们这些世家参与其中。但是对于百姓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裴皎然转身颇为认真地看着崔玉彰。此人是崔邵都兄长。他说的问题,虽然算不上大问题,但是也无法忽视。甚至可以说是朝廷只要推行新令,就迈不过去的坎。百姓们是否能接受新法,也不是问题的重点。而是朝廷得保证新令能够带来可观的好处。
即使她能够利用暴力强行推行新法。但是河朔非弹丸之地,民众也脱离长安已久。他们对节帅的情感,也远胜于朝廷。
为天子牧羊。想要确保国祚绵长,首先就得学会如何爱护羊群,确保羊群被驱赶到新的丰茂绿草前,能够满意这次的盛宴。
是。最重要的便是羊群的利益。
“当然重要。”裴皎然冁然莞尔,“我承认河朔不纳税入朝,也无苛捐杂税,百姓的日子会过得很好。但仍旧有人依附在他们身上盘剥他们。崔公,说到底你我都是牧者,本质上本就无差别。你所维护的并非百姓的利益,而是你作为豪强的利益。”
风拂起了幞头上的系带,裴皎然唇梢扬起一抹弧度。只怕背后挑唆田子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