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乱,魏帝对武将的提防也会更甚。虽然不会在明面上流露,但是暗中会给予牵制。神策左军中尉暂缺,张让必然会向魏帝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李休璟即使升迁也会被两军中尉牵制,是注定的。
这样一把利剑,最好是完全掌握在皇帝本人手里。皇权借此整合外朝权力结构,让皇权更加集中。此前等同于虚设的枢密使,只怕会更深地介入朝局中,汲取权力。
思绪至此,裴皎然短促地一叹。是继续和皇权合作,还是和相权合作。这件事的选择权在她自己。
原先她还打算去神策乐营里,寻王家一双娘子。可被崔邵的话这么一打扰,她顿时失了这个想法。转头往崇义坊的宅子走。
周蔓草并无回来,宅子只有她一个人。
临近夏日,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天。中衣早已经浸了汗,裴皎然在院中打了水。烧热后倒入桶中,解衣沐浴。
肩上有道齿痕,是李休璟临行前留下的。
好几日了还没消退。可见李休璟当时咬的有多深。
伸手摸着那道伤口,裴皎然脑中浮现出李休璟那双一看见她,就变得深邃温和的眸子。
她承认他的确模样不错,身子也和她颇为契合。从各方面来说,他都是最好的情人。但人是不会满足的。
她满足了他情爱的渴求后,却也窥到了他对厮守的渴望。他不再满足于暂时的欢愉,期盼着她对他许下永恒的诺言。可她从小就觉得诺言是人这一生最大的谎言,而这些都不符合权力场上的游戏规则。
所以她宁愿一个人去面对卑劣的黑暗,也不愿意将生死荣辱交到他人手上。真心,她自认是没有的。权力场上想要走的顺,真心这样脆弱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要去碰。虚伪才是每个人都该有的面具。
不过么,她还是愿意多给李休璟一点好处的。作为多次合作的报答。
夜下风铎低语阵阵。
西北方向的咸阳城,同样也有人寡着脸坐在书案前。
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头发上沾着水汽,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啧,大将您这是干什么?”贺谅从外面进来,揶揄道。
闻言李休璟冷哼一声,迅速系好领扣。冷声道:“都打听到了?”
“嗯。其实也没什么。”觑了眼李休璟,贺谅斟酌着开口,“就是陆徵抱过裴尚书两回。”
李休璟目光愈发深沉,“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