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气地道:“佛陀渡众生,裴刺史亦是众生。佛陀慈悲为怀,自当渡之。”
闻言裴皎然笑而不语。见她这模样,渡法只得转身返回讲经台。
而裴皎然撇开州府官员,和其他几位娘子寻了块僻静处坐下。
一声铜钟落下,周围侯着的沙门为渡法点燃了他身旁的几盏莲花烛灯。渡法的唇齿翕动着,语速缓慢,仿若西天禅语。台下听经的百姓目光一脸神往地看着渡法。
觑着渡法,裴皎然目中冷意尤深。此前她让周蔓草打听到,渡法本人颇为推崇《文殊师利般若经》,如今他讲得也是这一卷。不过可惜《般若经》成书的时候,刚好是两晋玄学繁荣,清谈正盛时。所以有许多地方参考了玄学义理作为补充。
其实真要论起来,佛至汉入中土,却在南北朝发展至鼎盛,到本朝信众尤广。和其入中原后,力将自己本土化和求得认同感,有很大关系。
“佛有三十三重天,道有三十六重天。两家天数相近,真不知信哪一方好。”赵鸣鸾压低声音同庞希音说起话来。
庞希音闻言挑眉,“佛也好,道也罢。难道不是谁灵信谁?我如何不能同时信二者。再说了要是都不灵的话,我还信他们干什么?”
“希音可不能妄言,这佛陀就在上面看着你呢!小心他听见你讲他坏话。”周蔓草揶揄了她一句,转头看向裴皎然,“嗯?裴刺史怎么个睡着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以让在场众人听见。
此前阵仗赫赫而来的裴皎然,对渡法那番言论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满。这会子又听见她在这般法会上睡去,更是忿忿。可碍于裴皎然的身份,又不敢直言。
“某刚在梦中偶遇先贤庄子,与其同游北海,共论理义。他与某说了句话。”说罢裴皎然牵唇,“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
话音落下,饶是渡法再怎么淡定。此刻也是变了脸色,更别说场上通晓诗文的信徒。
裴皎然这话摆明了就是在对渡法说,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但是我可不会像你那样说出来。
停顿片刻,渡法又继续讲起经文来。他现在说得都是《文殊般若经》的主旨,意在教百姓们学会何为,“随佛方所,端身正向。”以及如何虔诚地念佛。
仅仅只是片刻的停顿,也足以让不少百姓回首看向高大菩提树下的裴皎然。望向她的百姓,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裴皎然笑了笑,夜月倾泻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