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从同州蔓延到了河朔。
星稀月疏,雾繁云浓。城外的鼓角声和军号声不断地传入耳中,响彻四野。在洹水之畔透出几分沧桑悲凉感来。李休璟骑马立于高坡之上极目远眺,秋霜漫野,火光灼目。对岸绘有田李二字的旗帜飞扬,在炽热的火光下散着跋扈气息,依稀可以听到对方阵营中甲胄摩擦的声音,马蹄踏地的的声音。
洹水在秋风中击起层层微澜,似乎带来了史书中齐鲁燕赵之地的慷慨悲歌。撩起深紫衣摆,在河西历过风霜的芝兰玉树,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他持刃杀到了这片战场上,他将证明自己的荣耀。
李休璟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下方的叛军。河朔反叛,太阿倒持,威胁到中枢的权力,这些皆是他所不能容。而同时他也需要战功来为自己的仕途铺路,再强大的世族也会有衰败的一日。每个世族都应有自己应该考量的问题。他早已不满足祖宗荫庇,他要替自己在中枢赢得一足之地。
清除旧势力的板结,在棋局之上诞生新的制度。这不仅仅是裴皎然的想法,亦是他的想法。
横刀一挥,李休璟朗声道:“出发!”
数千骑在夜色下如潮水般而动。直接冲向下方的叛军,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意。
前方魏博和淄青的联军已经溃于周、王二人的联军下。二人领着溃兵一路往魏州的方向逃去。
夜色下涌动的杀意随风而来。
李休璟率领着神策军埋伏在一旁的胡麻地中,待着叛军来临。
“将军,他们真的会走这条路么?”贺谅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万一田旻他临时改主意呢?”
“不会。”李休璟翻出地形图,借着月色指着某处道:“河北兵大多数都不通水性,且不会备船。所以他们只能沿着洹水岸跑,我军在此设伏,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段时日他已经观察过,叛军大多数都纪律不明,十分散漫。这样的军队一旦溃败,军心也会跟着混乱起来。没有章法的撤退,只会让局势更糟。
贺谅明白了李休璟的意思,不再说话。
夜色下,李休璟眉头紧蹙。
虽然这次他有信心大退叛军,但是蔡希烈那边的情况又让他不敢掉以轻心。此人盘踞许州,却盯着襄阳不放,时不时派人滋扰。他担心此人效仿前任山南节帅,兵占襄阳,试图割据一方,断了帝国运河的转运枢纽。先前山南节帅反叛时,就让朝廷颇为头疼。一旦让蔡希烈再度割据,江淮也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