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亦属实。这件事捅到长安,就不可能善了。
裴皎然道:“某少时便游历各方。有幸去过雁门关外,听牧民们说过一个故事。草原辽阔,一处便有好几个牧者,而牧者蓄养的羊群也多。但是一逢天灾,往往会导致羊群数量锐减。为了保证来年日子好过,牧者只能焚林而猎。可羊群却受了惊吓,因此逃窜。有一新来的牧者途径此处,不仅拾得一批羊群,又见此处草地肥美,遂打算在此安定下来。但是却遭到原先牧民的驱赶,因为他们觉得外来者没有资格,沾染这片他们经营多年的土地。”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外来者是王庭派来的。王庭想要的只是和原牧民谈判,推行新的政令,但是他们却觉得新牧民是想分割他们的权利。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牧民们决定团结在一起,他们联合雪山上的魔神来对付这个胆大的牧民。结果……”裴皎然顿了顿,“结果魔神被新牧民请来的天神消灭,而他们又迎来了新的危机。因为王庭被敌人攻打,为了生存王庭向原牧民举起了屠刀。”
“至于那位新牧民察觉到危机后,便向原牧民发出了携手的邀请。最终两方握手言和,共同面对危机,之后再被王庭接纳。羊群们也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说完裴皎然冁然莞尔。牧者也好,朝廷也罢,都需要依靠暴力来制定规则。因为暴力逃不开两个定论,一是血流成河,二是又回到起始点。但是想要牧者和羊群更迭不息,则需要同时满足牧者的诉求和权益,却又不能让牧者权力超过王庭。
二者维持一个平衡,羊群的日子才能舒坦安稳。
“羊群有领头羊。领头羊不会带着羊群去寻找利益么?”
“会。但是相对于自力更生,他们还是更喜欢能在牧者的带领下,找到一个水草丰美且安稳的地方。”裴皎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党承弘沉声道:“而且我记得党老说过。羊群们不会在乎牧者是谁,反正都会被鞭子抽。”
裴皎然一脸疏漠,话却属实。
在她的注视下,党承弘垂首。
“裴侍郎这个故事讲的不好。”
“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已经发生的事。既然无法挽回,就得往前看。”裴皎然声音清越,一线天光恰好落在她面上,“在草原上牧者要学会认清事实如何。因为羊群也是怕痛的,当你鞭子抽多了。忍无可忍的羊群会逃窜,它们逃了可不会再回来。牧场会因此荒废,荒废的牧场再无法长出新草。而失去羊群的牧者,会被当做失败者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