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家对河道的维护,还有在州府和商贾之间的周旋,某都看在眼里。如今裴皎然一来就说,你们行事不利民只利己,哪有这般的。”顿了顿他又道:“如今你是同州之首,大家皆听你号令。现在她仗着便宜行事的权力在同州胡乱行事,奏疏是没递上去。可她回去呢?保不齐就诬告你们兼并土地。届时朝廷的屠刀落下,你们拿什么反抗?我不妨同您交个底,中纳和宫市都是她主持废除的。要是让她回到长安,还不得把你们都逮出来。听我的,只要不让她活着回去。日后无论谁来同州上任,某都能保证让他敬你三分。”
“那你想做什么?”党承弘阖着眼,语气微冷。
“不会脏了诸位的手。”权德晦一笑,“某自有法子。只是诸位得同某演一场戏。”
诸人闻言不语。虽然他们皆是一方士绅豪强,但是和权德晦这种在官场上,摸爬打滚大半辈子的人一比。便处于劣势。
而且他们同路而行,损一方都无利。索性让权德晦安排好一切,有事再知会他们。
同众士绅告别,权德晦下了楼。随行的亲卫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郎主,咱们要去哪里找人动手啊?再者她是朝廷命官,我们这样动手会不会不太好?”
“呵。当然不是我们亲自动手。”权德晦阴恻恻地一笑,“她来同州这么一闹。得罪了多少人?而且百姓们也没实质得到什么。她不是想借民力在同州站稳脚跟么?那干脆就让她自食苦果,这些百姓哪有这么容易满足的。”
“郎主的意思是借力打力?可是末将觉得百姓们挺喜欢她啊,对她十分爱戴。”
“可不能这样看一件事。”权德晦耐心地提点起这名亲卫,“民情如水,这水载舟亦能覆舟。如今她是得民心不错,可你仔细想想缘由是什么?是因为她给了足够的好处,但是这好处一旦断了,这些流民又该何去何从。他们被她喂了这么些日子,已经巴不得她能一直供着他们吃食。人啊总归都是贪婪的,这好处要是断了,他们可不会管你曾经做过什么。只知道你已经无法提供好处。你说裴皎然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纵缰往城内的客栈走。一线金光落在权德晦身上,他缓慢扬起唇梢,眸中杀意昭昭。
三日后,同州各县的士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任凭门外的流民如何嘶吼,谩骂就是不开门。而流民们骂累后,也相继往粥棚涌。
粥棚的粟都是以州府名义强征来的,本无多少。眼下士绅们大门紧闭,粥棚里很快就无粥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