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抱着针线匆匆往回走,夕阳的余辉照着她家东边的厨房,门开着一屋的晕黄的光芒。她娘正和村里的一位婶婶聊天。手里还不停地用清水揉搓猪小肠。
她看着这猪小肠就扎眼,她娘每天洗,猪粪臭粘在了她娘手上身上,隐隐约约去不掉,用力呼吸都是那个味,似通过呼吸进入她的身体,她每时每刻都能闻见这个味,烙在了心上。贫穷的味道,人家都是扔掉给苍蝇吃的。看着她爹每天和苍蝇抢食,她鄙视他,痛恨他。没骨气,贪便宜教人瞧不起。那刘家小子天天从她们门前过,从来没抬头看过她一眼。她有时也自信是自己太美的原因,不敢看。看着这猪小肠她的自信全跌落在地上,和尘埃和在一起,肮脏不堪。
“刘家屠夫的猪小肠每次都送给我们家,她爹每天喝点酒也有个下酒菜,我也做不好,凑合着吃吧,她爹倒是不挑口。以前我也给他家几个铜板的,现在你知道的……我们家真是祸不单行啊!命苦啊,苦命人,我都无所谓,只是我的一对孩子,时时为他们揪心的难受。”
“你们家早晚是富贵人,放心吧,梦丫头一看就不凡。我今天倒看见顾月那丫头提着猪大肠回去了,我还奇怪呢?他们家从来没来买过大肠,你知道那个味的,谁有耐心似你洗一下午。”
陈梦背着一身光辉进屋,那婶婶看的真是呆住了。
“这丫头把我的魂都吸走了,仙女下凡似的。”
陈梦又是那圣洁的模样,“婶婶你说的猪大肠,刚才在陈香家用那招待客人,说是一点异味也没,吃的干干净净。顾月真是厉害,有个掌柜还问做法,说回去做成菜酒店里卖呢。可惜我是没有尝到。”人家吃一顿猪大肠,能做酒楼的菜,他爹吃了几年的猪小肠,现在肯定天天对着猪粪,也不觉臭。整天滚屎的屎壳郎,没有变成屎,他爹和屎快融为一体了。
“这怎么可能,她一小姑娘,你娘我天天洗天天做还有异味呢?”
“这个我不十分清楚,好像用白面呀酒呀反复洗。”
“这白面和酒,可比猪大肠贵,这不是作贱东西吗?真是不会过日子!”这位婶婶真是有些咬牙切齿,好像费的她家的白面和酒。
“婶婶说的也不全对,那顾姑娘挣钱比男人还厉害,那高家大哥在山上发现了一种吃食,顾姑娘帮他挣好几百两,今天给定钱就一百两,转手给顾月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婶子是没见着那豪气的场面,就如村里放着的砖头,一块一块那都是钱啊!这些原本在我眼里也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