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陈雪活着。”
“是啊,陈雪活着,所以你好好的……那她都死了,你干嘛还劝我活着呢?”
“……我没劝啊。”
“……”
“再说,那些人还没死干净呢。还剩几个来着?”
“两个。”
“那你自己上吧,我今儿起走了,不回来了。”
郑东微微一愣,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不舍。
“出城能顺利?”
“不顺利再说吧,但我想换个活法。”
“真好。”
郑东这句“真好”充满了艳羡。吉成想着这两个字,握住陈雪的手紧了又紧。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陈雪怔愣着,仿佛没察觉吉成的神色。她忽然有一点觉得,她的世界有点不对。她感到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不止是来过,而应该是熟悉。那些高大茂密的香樟树,浓郁的香樟味道,破旧的房屋,倒闭的厂舍,生锈的铁门,墙面密密麻麻的小广告……还有那个东哥……东哥……
她想着,低低说出了声。
“嗯?”吉成大约没听清,他偏头靠近陈雪,认真注视着她,示意她再说一遍。
“东哥……叫什么名字?”
吉成微微一愣,说:“郑东。”
郑东……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好像她应该认识似的。可是遍寻过往记忆,都没有这个人。她突然觉得,好像自己的记忆特别单薄……就像……没活过一样。
吉成暗了暗眼眸,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好奇。”她装作随口问问的模样,说:“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
吉成仔细瞧她,没在她的神色中发现什么异样。心中轻轻松了一下。
“是可怜。但起码活着。”
陈雪却摇头,说:“活着,所以可怜。”
吉成听见这句话,心中一动,竟有点疑心陈雪是在说自己。可是他看了又看,她神色如常,只是感叹别人的命运罢了。他又疑心自己最近过于小心翼翼了。或者,只是说了太多过去的事,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离开城里的想法,脚下的步子不由迈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