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那个工厂之后,陈雪的面色一直不好。吉成并不知道她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那个突然发疯的女人吓到了他的小兔子。他去牵陈雪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陈雪几乎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像是不经意,躲开了他的手。他看出她的恐惧,只是不明白她在恐惧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试探着问,她却没有回答。
陈雪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个女人疯狂的笑声,她的那些话盘旋不停,像是魔咒。
她知道她说的大半是真的,甚至都不必取证,她已经信了。
从前她只觉得,吉成很有本事,是个闷声不响,但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人。几乎只靠一己之力,就能比很多人、很多很多人,都活得更好。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所以即便以身做饵,冒着万劫不复的危险,她也想在他那里求个庇佑。
然后,他给了,她就心安理得受用了。他从不说的那些事,她也从来不去想不去问。
但是今天,突然知道这一切,她还是狠狠地震惊到了。或者说,不是惊讶,而是惊吓。
人间惨剧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如果想看,随便打开一个社交平台就能看到。她坚信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所以疲惫的将自己变成一个情感迟钝的人,自欺欺人背过身去,以为不看不听不知道,就可以勉强维持一个角落的安稳平静。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突然直面那种悲惨,又是另一回事。她的腹中仍旧泛着恶心,那完全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相比知道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肉,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些肉原本应该属于每一个鲜活的人。他们……是人啊。无法想象他们经历了什么。
只要稍稍带入一下自己,就觉得肠胃翻腾。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封闭内心,像一个木头一样,对一切变故都迟钝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完全想不起来了。但那个女人的失声痛哭,令她模模糊糊想起另一张并不真切的脸,像是曝光过度的相片,那个女人也是那样恸哭着,指责她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可是她完全想不起那是谁。甚至不觉得那是自己的记忆。
吉成伸来的手,也让她觉得惊悚。可是她不能,也无法拒绝他。
如果还想活着,就应该稳稳握住那双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在吉成第二次来牵她的时候,他顺利地握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