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一直很安静,陈雪撑不住,伏在一旁打盹儿,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她从来没觉得夜晚这样漫长过。一直挨到天色将晓,她才终于放心了一些,换了姿势躺下,正要入睡,一阵机车的嘈杂由远而近,她听见他们进了小区,从门前经过,在不远处停下。油箱的轰鸣停下,一群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就清晰地传来了。
他们说着搜刮的事,似乎这一夜收成不好。其中好几个人埋怨那个出主意的。中间竟夹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们似乎正在寻找一样要紧的药品,听说这小区以前有家社区医院,所以过来碰碰语气。大部分人说着话就离远了,逐渐听不清,唯有两个大约想趁机搜刮点什么的男人,说这话竟越来越近了。陈雪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那两人在窗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听见他们进楼的声音。
兴许是漫天神佛听见了陈雪的祈祷,他们进楼之后直接上楼去了,似乎没有发现这间房屋有人。
却原来,他们上楼只是搜刮行动中的一个常识行为准则。一般来说,一层的房间最容易遭到搜刮,所以留存下来有用的东西会比较少,且流民搜刮房屋之后,往往将带不走的东西砸烂,因此像这种主干道附近的小区一层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毫无价值。那阵脚步声消失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大约他们的确寻到一些东西,下楼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似乎连心情都好了不少。她听着他们下楼来,走进、走进、走进、路过门边,她心中念叨着走远、走远、走远,然而其中的一道脚步忽然停在了门口。说话的声音几乎就在陈雪对面似的。
他说:“一楼怎么会有关着门的?”
另一个则着急拉他走,“兴趣是风带上的,这一扇破门,能关着什么?”
那人却不走,抬脚就踹了一下门。兴许他以为这门只是合上罢了,哪料到后面还有一笨重的大斗柜挡着?因此那一脚踹过来,门几乎纹丝不动。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不成里头还有人?”
接连不断地踹门声传来,陈雪在慌乱中拖着吉成藏进了阳台,那里是一些废弃的花架,东倒西歪盖着一些破木板,看上去像是从哪里拆下来的柜门。其实卧室里的大衣柜藏身更好,可是搜刮财物的老鼠们恐怕不会放过那种地方,因此她大胆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显眼最不可能藏人的地方。
那两个男人很快进来,发现了地上的背包。
踹门的那个人说:“你看我说的,这屋子里有人吧。”
另一个则明显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