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顺同时松了口气。
田素秋脾气暴,她发起火,经常是越说越生气,气急了就找个没眼色引起她注意的人动手,如果有人犟嘴,她能气得打自己,这是几个孩子最害怕的场面。
今天这样轻描淡写的结局以前从来没有,年年几个跟白捡了啥便宜似的高兴。
雨顺跑过去,抢过洗碗盆:“妈,我刷。”
田素秋侧身把地方让给雨顺,扭头看年年:“你想去耍就去吧,别爬高上低,给衣裳挂烂了,别到天黑了再回来。”
年年欢呼一声往外跑,到门口紧急刹车:“对了,保国不想搁家看见他奶奶,他不叫俺说俺不去学的事,妈你要是碰见柴小丑,可别说漏嘴哦。”
田素秋说:“咱队恁多一年级的,这事能瞒住?我不说漏,早晚有人说漏,你就手去找保国,叫他老老实实搁家引孩儿,要不哪天露馅儿,柴小丑得轰着他伯打死他。”
年年不干:“我今儿生儿咧,才不去他家看柴小丑那恶心人样,万一露馅儿,到时候叫保国再想法吧。”
他说完撒腿跑到后院。
离西墙很近的地方有一棵半大的构树,他抱着树干,猴子一样,几下就到了半树腰,然后上墙,跳。
站在老梨树下,他拍拍手上的木屑,抡着胳膊向西跑:“哦~~~,放假喽~~~,老美哦~~~,冲啊——”
家里。
田素秋看看祁长寿和几个孩子,像是不解,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咋镇待见去野地里耍咧?西岗这当儿啥都没,也就他稀罕去。”
祁长寿说:“一个人一个脾性,年年就是不好搁屋里头圈着。”
春来说:“就是,他每回跟我去场里,都不叫我走快,他就待见搁路上那一会儿,就算冬天地里啥都没,他看看天,看看地,就高兴得不行,一进场庵就没精神了。”
田素秋坐上织布机,发愁地说:“我还没见过他这种脾气的孩儿们咧,长大不知会啥样。”
——*——
就算今年特别冷,现在已经是阴历二月中旬,西岗也不再是一片枯败。
一种特别结实耐寒,本地人叫绒绒草的草,从遍地干枯的杂草和灌木丛里露出点点绿意。
零星分布在岗上的杏树,摇曳的树冠泛着一点红,那是因为枝条上挂满深红色的花苞;老坟地的几棵柏树,也从冬天时灰暗的绿色,变成了青翠的绿。
柿树、梨树、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