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天大亮。
日光照耀着每一寸土地。
萧老夫人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姗姗来迟。
卞雪意跪下奉茶,抬头之际,终于第一次看清这萧老夫人的面貌,她从前是农妇出身,面上尽是风吹日晒的痕迹,乍富之后,恨不能把所有华贵之物堆砌在身,一眼望去,先被她身上的金银首饰晃晕了眼,而后才能看清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萧老夫人上座,萧家众人围上前一口一个老祖宗地叫着,恭维着。
萧老夫人对众人的恭维一一应下,目光全然没有落在卞雪意身上。
莫听很是忧心,她看了一眼,卞雪意身子依然挺拔,奉茶的手平举着不曾放下来过,只是也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嘴唇微白,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卞雪意手中的茶几乎要变凉了,萧家老夫人才终于斜斜地看向她。
“你就是卞相爷的女儿?”萧老夫人话语中尽显倨傲,显然是要好好地将架子摆上一摆。
“回老夫人的话,正是。”
卞雪意不卑不亢,声音也清脆动人,全无愠色,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风范,相较之下,老夫人刻意为难她的举动倒显得小气了。
“怎么只你一人来奉茶?慕青那孩子哪儿去了?”萧老夫人接过茶来问道。
卞雪意咬了咬嘴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场的有知情者,已经开始掩面窃笑,要看这新妇的笑话。
大房张氏身子一歪,向老夫人倾斜,一手拢在嘴边:“老祖宗你怕是还不知道。慕青一夜未归,想来又是到青楼楚馆找姐姐妹妹寻欢去了。”
“新婚夜就抛下新娘子,这像什么样子?”二房陈氏也附和道。
这二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说萧慕青的不是,实际上却是在嘲笑卞雪意,出门高贵又如何,还不是留不住妻主的心?
萧老夫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这像什么样子?事情若是传出去,我们萧家的颜面何存?去,叫人把慕青找回来!”
管家忙不迭应声,训了四五个年轻健壮的仆妇,便要带她们去少主常留宿的地方找人。
“不过你也真的没用,”萧老夫人看着卞雪意,“连妻主的心也留不住,白长了这样一张脸!”
老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对卞雪意的不满。
卞雪意咬紧牙关,一言未发。
原本,这不该是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