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还是会离去,但我能不能只伸手拿走那么一点点时间?
鹤莲覆上他的手,迹部却不让她拉下来,掌心湿漉的热意源源不断,透过皮肤像是要溢满他的心。
迹部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的话踩在鹤莲心脏上最敏感不安的地方,她漫长的少女时光中,无论是隔着纸张,还是牵手相伴,迹部景吾都应该拥有骄傲的主旋律。他是鲜活的生命,会因为赢得胜利而肆意欢喜,也会因为面对失败感到低落沮丧。
但她没有办法把迹部和“不好”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生来就值得最好的一切。
鹤莲开始感到害怕,害怕因为她,时光于迹部,百害无一利。
“不许看我。”他忽然加重了声音,“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说谎的样子。”
指尖颤动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熟悉的咏叹调用它最温和动听的语气阐述起他的这些年。
他拿到了心仪学校的硕士学位,他在所有人赞叹的目光里接手财团,他偶尔还会在自己名下的俱乐部打一场网球,和国中时代便缔结深厚友谊的现役世界级网球手们,他有挚爱的家人,他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人生轨迹完美得如同一本精装教科书。
“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他说道,“要知道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
他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清浅的,又张扬的笑意。
“不论有没有你,我都不会自己的人生偏移原本的轨迹,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她蓦地听见海风的声音。
海浪被风带起,奔腾咆哮着拍打邮轮。数万吨的重量在大海上起伏摇晃,水雾一层一层喷洒在玻璃窗上发出撞击的声音。
夜色下的海,迎来了岚。
床头柜放着的酒精瓶被晃倒,来回翻滚小段距离,掉落地面,几乎是应声的,黑暗的房间里有了金红色的光。
小小一簇火焰,慢慢扩散开来。
再熟悉不过的火焰颜色,鹤莲撑起身体,明显感觉到环在她肩上的手开始僵硬,她侧身看一眼迹部凝重又严肃的神色,想要重新窝回去,却被他整个抱起,指腹擦干净残余在脸颊上的泪珠,轻柔地让她倚在了床背上。
海风呼啸的声音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世界一下子重回安宁。
与人型等高的死气之炎中慢慢走出高大清瘦的身影,银发,碧眸,指尖还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