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事不妨事,婚姻都要凭父母做主,孙氏虽同徐文睿有些龃龉,但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本朝圣上最注重孝道,徐文睿要走经济仕途,再恶也不会没良心不认亲娘的,想来最终还是要同孙氏重归于好。
只要孙氏站在自己这边,夏婆子也没甚可插嘴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重新燃起希望,哭道:“红口白牙,姚郎君不要拿话恶心我,捉贼拿赃,捉奸成双,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同徐大厮混来?”
姚三郎听她这么无耻抵赖,怒道:“我知道你是铁嘴钢牙,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只把话扔这,看你得罪了夏婆子能有甚个好下场。”
说罢,他一扭头走出去,将门板摔得山响。
走了一截又不甘心,悄悄踅回来,揣着袖筒立在街角看热闹。
卢氏不好容易撵走他,慌乱着把门口支着的摊子往屋里搬腾,要关店门避开夏婆子。
未几,果然见夏婆子带着庞氏,拎着个大棒槌雄赳赳走来。
卢氏在门缝里张望着,吓得心肝脾胃肾都在肚中抖,摇着小喜字儿的手直哭,“夏婆子凶悍,又等不及叫孙氏来做主,这可如何是好?”
小喜字儿虽给她出主意搭上孙氏这条线,却是拿夏婆子没办法的,只好用手掩着脸陪她一起哭。
别看夏婆子岁数大,腿脚倒快,几步便赶过来,站在卢家门前看着紧闭的门板,喝道:“贱妇必是提前得了消息,龟缩着不敢出来。”
庞氏纳闷儿,“阿娘,石家离着这里十几里地哩,那边人又不识得她,谁会跑这么快报信?”
莫非卢氏还使了眼线盯着她们不成?
夏婆子拿眼张望一番,见姚三郎慌脚鸡似的转身往家走,起粪叉都忘在墙根底下,便冲他背影狠啐一口。
“一块臭肉,倒引得三道街的蝇子乱嗡嗡!不要脸的夯货,惹急了老娘,连肉带蝇一并捏死!”
姚三郎听这话就知卢氏要遭殃,以方才孙氏的惨状来看,夏婆子一出手,卢氏也少不得肉皮子受些折损。
他不敢得罪徐家,想要一走了事,到底不忍心不管她,最终还是跑回家爬上房顶悄悄看后街的动静,手里捏着块碎瓦片,想着若是混打起来,或许可以浑水摸鱼帮卢氏一把。
别说他,连庞氏都以为婆母会比照打孙氏的份量,也给卢氏来这么一顿棒槌炒肉。
她卷了卷衣袖,粗声道:“阿娘,要我踹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