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侄女甥女嫁过来只有享福的。
她得了婆母准许的口风,后晌便梳了头发,去街头旺铺包两包点心,雇了马车回娘家说媒。
夏氏睡个午觉起来,琢磨着大郎成亲生子,长房有后,自己躺到棺材里也见得徐家祖宗。于是收起昔日厌烦之心,欢欢喜喜地拄着拐杖到后街寻泥瓦匠,约了日子买新瓦修葺乌衣巷的房舍。
她拿拐杖敲敲店里堆积的青瓦,翘着嘴唇说:“卖瓦片的,这一片住着的都是街坊邻里,你可不能欺我年老眼花,专挑坏的与我。”
卖瓦片的一听是给徐文睿翻新屋子,一是想着他家富裕必能赚得一笔,二是惧怕他脾气莽直、拳头又硬,比伺候别家更多了几分心思,忙陪笑道:“都是正经生意人。”
却说徐文睿买了些熟肉烧饼,提着去方家私塾寻二郎徐文智。
他心想,这段时间自己不在家,二郎必是口中寡淡、肚里无油,见了肉定然欢喜,小孩子家记性不好,大吃大喝一顿便好了。
谁知这小子耷拉着个俊脸出来,眼皮子都不愿意抬,倒好似大哥欠他几百贯一样。
“二郎,瞧我买了什么?是你最喜欢的马家烧鸡!去同先生告个假,我接了你家去,晚上好好吃上一杯。”
徐文智正在宿舍练字,忽然被私塾仆役叫出来见家人还疑惑是谁,再没想到是大哥这个惯常不着家的回来了。
他搓了搓指尖上的笔墨,板着面孔,“我课业忙着哩,没空与你回家吃酒。”
徐文睿一看他这副强装出来的老成样就想笑,空出一只手去呼噜他的头,硬生生把个小发髻扯歪,“读书读酸了,见了大哥还摆这副面孔。”
急的徐文智慌忙拿两只手护住脑顶上的发髻,脸上的老成持重稳不住了,“大哥休要闹,放手。”
徐文睿抬手给弟弟一巴掌,“快去告假,这就随我回家吃饭,再罗里吧嗦我当街揍你。”
“你这次在家待几天?”
徐文智这话问得可怜,毕竟大年夜家里一碗热汤无人煮,只有他一人对蜡流泪到天亮。
徐文睿瞪眼,看着他衣襟上洗不净的污渍,心里闪过一丝愧疚,许诺道:“这次多待些时日,咱们把屋瓦房舍翻新,再与你好好做个书房。”
心里还留了一句话未曾说,若是日后娶了娘子,家里有饭有屋,便不用他小小年纪住在学堂。
徐文智咧开嘴笑,捂着散乱的小发髻跑进去请假,逢人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