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余大郎从树丛后面一瘸一拐地挪出来,见宋姝还等在原地,莫名心里有些高兴,伸手拉了黑驴,拍拍驴头,问道:“你怎么不跑?”
宋姝嗤了一声,懒得回话,跳上车辕坐着。
余大郎哈哈大笑,双臂用力一撑跃上车辕的另一边,丝毫不像瘸腿伤痛走不了路的样子,更可见方才是存心踩她一脚。
“我来赶车,你去里面暖和一会儿。”
这娘们儿赶个车磨磨唧唧,明天都走不到温塘县,莫非还要半夜宿在山里?
他说完不等宋姝同意,长臂一伸夺过她手里的鞭子,轻轻往黑驴臀上一敲,“嘚,嘚儿。”
黑驴竖起耳朵,立刻撒开四蹄,向前奔跑起来。
宋姝没有防备,惯性的向后一仰差点儿摔倒,幸亏余大郎分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才没有丢丑,她脸一红,用力甩开他的手,慢慢退回车厢里坐好。
余大郎也不恼,蜷起一条腿踩在车辕上,神气活现地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地晃着手中的鞭子,或者拉一拉缰绳,驴车嘎嘎悠悠的向前奔去。
又路几个村镇,偶遇几簇行人,见是个刀疤恶汉赶车便都避开了,幸喜无人盘问。
中午时分,驶入一片丘陵矮山,道路越来越宽,且都是下坡路。
余大郎将驴车停下,令黑驴歇歇脚吃些干草,又跛着足到路边水渠里提了些清水饮驴。
宋姝看着他忙活,心中越发糊涂了,这位余大郎看似凶横粗鲁,却是个精细人,路上言谈谨慎从不露底,虽会使唤她做事,但又不曾油嘴滑舌讨便宜,甚至还多有照顾,比如,不顾伤痛亲自赶车,反让她躲进车厢取暖。
她一开始担心他发癫起来,把自己的脑壳也打个血窟窿,故而忍气吞声伺候。现在看来他还不至于那么狠戾,尤其是洗净了脸上的血迹,看起来倒是个憨厚长相,除了丑些。
因此她胆子大了几分,心中想出好几种脱身的方案,只是不管哪个方案,都要等绿春醒转,两人共同合作才行。
只是仍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竟使得他狂性大发杀了那许多人?这些人同大岭山的大虫有没有关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识得我?”
“你真的要知道?” 余大郎头也不抬,伸手摸进旁边的干粮包袱,又拿走了一个馒头。
总共就四个馒头,一路上被他明拿暗偷的吃光了,也不知道绿春醒了哭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