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之后,绿春一边啃炊饼一边赶车,傻呵呵的张着大嘴笑个不停,冻的门牙都冰凉。
宋姝躺在车厢里补眠,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心想,秦大郎的遗产少说两三万两,祖父馋的眼珠子都红了。
老爹必是劝不动他的,否则当初就该拦住这门亲事。
但秦家族人也不是傻子,谁不盯着这块肥肉?
必会想尽办法退婚,宣布这门亲事无效。
退亲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也强过做寡妇。
她心里又高兴起来,我不如先出门躲起来,叫他们找不着。“秦大郎的遗孀”都放弃了对秦家的管理权,祖父再折腾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等过个一年半载这桩婚事了了,再回来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祖父总不会真把她打死,也不太可能找到另一个病入膏肓的有钱老头娶她。
退一万步来讲,若是被捉回家,做了秦家的寡妇——
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初嫁从亲,再嫁由身。
大华朝的律法从不阻拦寡妇再嫁,甚至还鼓励寡妇再嫁呢。
听说西北边疆有好多将士讨不到婆娘,朝廷每年都会从内地征集一批娘子们——
呸,谁要去西北边疆吹风吃沙种西瓜架葡萄!
前朝还有个轰动一时的官司,讲的就是一个有钱的俏寡妇改嫁给丞相老爷、引得另一位官老爷争抢的事呢。
她怎么也得照着这个目标努力吧?
想的激动了,宋姝翻身爬起来摸索出老爹给的荷包,数了数里面的碎银子——
天爷!
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三十几两呢,另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老爹日日哭穷,连她的零嘴儿都要抢着吃,看不出来竟然如此藏私!
一下子把荷包掏空助女儿逃跑,想来他也不是全然不顾女儿死活的人,只是不敢违抗祖父的决定。
这十分符合他哭哭啼啼的软弱性子。
宋姝心里的怨气渐消,撩开门帘唤绿春,“春儿,给你十两银子,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银钱可不行。万一不小心走散,咱们就去温塘县的青桐书院等着对方。”
大姑母家的二表哥在青桐书院读书,素来与宋姝要好,此行必定要先与他拿个主意。
绿春惊道:“姑娘给我这么多作甚?有个一二两便够使了!再说温塘县并不远,婢子便是走路讨饭过去也不费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