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来心里只装了这么一个人。
相依为命二十年, 他的人生也不过堪堪二十多年而已,这人几乎要占了他生命的全部。
那么多美好的记忆, 真的要锁起来永不再想起吗?永得不到回应吗?
怎么可能?
那是在切割他的生命。
只是——他赌得起吗?
周壑川痛苦地把头埋在贺舒的肩颈, 他想求求那个前二十年次次都能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出迷茫的男人, 再替他做一次决断。
但他知道这再不可能了。
医生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周壑川抱着个被大毯子裹住的人,坐在沙发里,一副天都塌了的憔悴样子。
吓得他一度以为贺舒是断气了。
私人医生战战兢兢地给贺舒检查一下,见没什么大碍,这才长出一口气。
周壑川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像极了一只在自己地盘上甩尾巴的雄狮。医生不敢耽搁,赶紧说:“没什么大问题。看样子是精神刺激太大,承受不住,昏过去了,醒过来就好了。”
周壑川轻轻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问:“他……会不会醒过来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医生眨眨眼,试探:“您这个‘什么’是指昏过去之前的事?”
周壑川一哂,“不,我是指他失去的记忆。”
医生面色平平,心里却是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每一只嘴里都在喊着:这是什么狗血豪门虐恋剧本?现在拿出份报告说你俩是亲兄弟我都敢信啊!!!
他冷静地说:“我不太清楚贺先生的病情,如果他曾经失忆过,我建议周先生还是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周壑川沉吟不语,半晌才淡淡地说:“等他醒了我问问他吧,辛苦了,我让司机送你。”
送走医生,周壑川把人抱上楼。
他坐在床边握着贺舒的手,心下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已经是个男人了,他有能力捍卫自己想捍卫的一切。
不管如何,他的命运此刻正握在他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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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舒醒过来的时候颇有一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他像是做了一个跌宕起伏的经年大梦,睁眼前无论如何想要记住,一睁开眼却又忘个干净,只余几个片段式的碎片留在他脑子里发着光。
他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