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太原城外一条古道。这条古道通往长安,向来人烟稀少。百姓经过极少,因为去长安的极少。没事往长安跑干嘛?一座小酒馆建在道旁,一名瘸腿老汉在此苦苦经营,勉强为生。这老汉名叫谢仲元,本也是个读书人。后来出头无望,又因性情正直不阿,这些世家门阀又都是五胡十六国时期混起来的——能有半个好人,太阳能从西边出来,谢老汉这种人自然在里面混不下去。时日一长岁月蹉跎,老来便用仅剩的一点积蓄,在这道旁起了一间小草房子,经营小酒馆为生。这人烟荒凉之地自然也挣不了几个铜子,生意一直稀稀落落。这一天午后,谢老汉正在酒馆中休息,顺便同一个去长安省亲的汉子聊天。“想当年,谢某祖上也是东晋名门,那建安的谢家谢灵运,便是……”谢仲元这里客人不多,没有任何社交的他自然喜欢跟路人吹吹祖上。每每被路人嘲笑,谢仲元也早已看开不甚在意。这次……汉子的反应也差不多。“老谢头,你这牛逼都吹一辈子了,就不能省省力气?”“你这后生好不晓事。当年那建安谢家,比今日太原王家也不差,怎能算的吹牛逼?”“老汉你这话说的,那谢家这么厉害,如今在哪呢?你这连个老婆也无,还吹呢?”“哈哈哈哈哈。”谢老头大笑,“当年西晋的司马炎,自比刘彻,号为晋武帝,一万多个老婆……今日你认识几个复姓司马的?”“这……”“所以了,休要看这太原王家猖狂。几百年后,那还不是一样!”汉子闻言又忍不住嘲笑了,“你也知道得几百年呢,人家太原王氏眼下如日中天,朝中哪个衙门没有他王家的人?你这不过是嫉妒罢了。”“我……”谢老头这次真没话说了,是呀,王氏在这太原城作威作福盘剥百姓,可是等他们倒台,也是数百年后的事了……但就在此时,酒馆外忽的一阵喧哗。“小六子,你快些!”“阿黄,先前说走不动的是你,这会子见到酒馆了,就属你跑的最快!”“我是看见酒馆跑得快吗?”“我这是急着赶考!”“差不多得了,就你这点才学,去了长安也是白去……”喧哗之间,五六个年轻有说有笑,连走带跑冲进了小酒馆中。那食客汉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条道是去长安的,怎么今日一下来了这许多人?而同时。谢仲元老汉也呆在了原地。愣愣看着几名年轻人。脑海一片空白。“老人家,上酒,要最便宜的便是!顺带,一人三两面条!”“老人家?”“老人家?可是耳背?我等要面食啊。”……这群年轻人同时盯着老汉,老汉也盯着这名年轻人。对于对方要所说要吃面食的话,充耳不闻。反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几人,整张脸上表情完全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