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骁沉默了许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淡淡说道:“这是我母亲喜欢的花。”
她当时很诧异,带着几分窥探隐秘的好奇,轻声问他:“你竟然还记得你妈妈喜欢的花?”
他6岁就被蒋叔叔带回了国,从此身边只剩下蒋叔叔一个亲人而已。
蒋骁:“记得,她喜欢这花,阳台上种了一株。”
母亲的面容在记忆里逐渐模糊,但他清晰记得——
他们住的老旧公寓里有个很窄的阳台,阳光灿烂的周末,母亲一头金色卷发披在脑后,她哼着曲儿给那盆蓝色鸢尾浇水。
加州的阳光洒在她的金发,折射出的光芒如碎金耀眼,仿佛将那间昏暗狭小的公寓也照得明亮。
后来,母亲死了。
加州公寓的那盆鸢尾没人照顾,也枯死了。
他跟着父亲回了国,请求在昆玉檀宫种下鸢尾,父亲同意了。
这便是这一片鸢尾花的来历。
谢青颐还特地查了蓝色鸢尾的花语:华丽的、暗中仰慕、精致的美丽、宿命中游离且破碎的激情,易碎易逝。
她好奇蒋骁的母亲,可蒋骁讲完鸢尾花的事,便缄默不言。
她也不好揭他的伤疤,于是没再问。
思绪回笼,谢青颐将视线从雨帘下的花海收回,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半个小时后,她收好行李走出客房,本想和蒋骁当面告个别,却被告知他昨晚一夜未归。
“少爷不常回老宅住的,有时一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住一次。”
管家温声细语解释着,以免她产生误会:“昨晚他应该是在公司附近的住宅歇下了吧。”
谢青颐想想也是,住在公司附近方便,回昆玉檀宫一来一回路上都要耗费两小时,京市堵车又那么严重,有时堵个三、四小时也有可能。
蒋骁不在家,所以早饭只剩下谢青颐和蒋越吃。
她随便吃了两口,便起身与蒋越告辞。
蒋越亲自送她出门,笑容慈爱:“下次来京市,再多住几天。”
谢青颐客气应下,与他说了再见,便上了车。
一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她再回头往后看,蒋叔叔依旧站在原地目送。
纤浓的羽睫轻眨了,她的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更多是为昨晚自己对蒋叔叔的偏见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