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肌肤像是不沾纤尘的白雪,干干净净。
紫松鼠见过许多个人类,但很少有人像温辛这样,拥有一双漂亮的手。
也是这双干净漂亮的手,在听到声响之后,毫不犹豫地翻开垃圾桶里的秽物,将浑身腐烂发臭的它给抱了起来。
那无疑是将它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救命绳索。
可当紫团回想起当初的场景时,心里只有一阵窒息般的抽痛。
如果,它在遇到温辛之前,没有经历过基地里各种残酷的试验。
如果,它在遇到温辛之前,没有在基地的追捕中九死一生地逃脱。
如果,它在遇到温辛之前,没有遍体鳞伤,也没有奄奄一息,更没有深陷于濒死的绝望与对人类的仇恨中。
是不是,在温辛满脸揪心地将它抱起来的时候,它就可以做到放松地依偎在这名人类的怀里。
……而不是张大了嘴,露出狰狞的獠牙,恶狠狠地咬向了对方的咽喉?
紫团浑身发抖。
原本在温辛的开解下,它很少去想这件事了。
但感染者的出现,人类局势的动荡,让它忧心起青年的安危,间接激发出了从当时压抑至今的后怕。
逐渐的,紫团再也无心去专注手中的编织。
它的动作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有章法,好好的绳结被它用力搅成了一团。
温辛看似盯着教学视频,其实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紫松鼠的身上。
紫团是他见过最心灵手巧的团子,做什么精细活上手都很快,早八百年前,就不用他来教对方编织的技巧了。
说紫团来找他玩,也是笑闹话,真要玩的话,怎么会选择这种双方都不吭声的“游戏”。
温辛更倾向于对方的心里压着事,心情郁闷,这才找上了他。
眼看紫团眼中露出猩红血色,隐约又有狂暴的趋向,他将绳子放了下来。
当紫松鼠还沉浸于过去的痛苦中,迟迟无法回神的时候,几根瓷白的手指从后伸出,稳稳地托住了它的小爪子。
“乖,你不能总是那么急切的。”
温辛知道团子们的忌讳。
哪怕他很想知道它们都经历过什么,却也很小心地不去追问,不去试图揭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疤。
此时此刻,他放柔了语调,不带有一丝责备的意味,耐心地帮紫团分开揉乱了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