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猜就是。”刘主任一撇嘴,马上唠叨上了:“你们桂花村啊,对镇里布置的工作,从来都是拖拖拉拉,没一回痛快过!就这么一个报表,别的村一天就报过来了,你们桂花村,几天都交不上来。”
“……刘主任,我们村远,路又不好走!”赵青云陪着笑脸解释。
“这是理由么?”刘主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训斥道:“人家大柳树村年初就拉上了网线,鼠标一点,几分钟就报上来了,就你们,还靠一辆破摩托来回跑,工作有效率,才怪呢。”
镇里的干部,处于官场最底层,也只有面对村里的干部,才能抖一抖威风。
“刘主任,主要还是我们桂花村穷……”赵青云当过学生会的干部,见识过一些场面,倒也不惧,嬉皮笑脸地点头解释。
“黄老邪把风气带坏了,桂花村的人,个个都会哭穷!”刘主任说得兴起,唾沫星子横飞,她瞟了一眼身后的黄燕,冷冷地说:“小伙子啊,不是大姐说你,年纪轻轻的,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光惦记着娶老婆生孩子,能不穷么?”
“这个……”
“你看看,她才多大,还不到十六吧?”刘主任一指黄燕,说:“你们桂花村,从来不把计划生育政策当回事,总打先结婚后扯证的擦边球。你们两个必须采取避孕措施,要不然,孩子生下来,交不上罚款,就扒你们家房子,听见没?”
“你……说什么呢?”黄燕闹了个大红脸。
“怎么啦?你还不服气?”刘主任把文件袋一摔,威胁道:“你们回去跟黄老邪说,桂花村再敢违法超生,以后在扶贫资金和物资分配上,计生办坚决行使一票否决权。”
赵青云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这是镇计生办,这位刘主任管的就是全镇妇女裤腰带以下的大事,她凭着几十年的职业敏感,乱点鸳鸯谱,把两人看成是先上车后买票的小两口,不问青红皂白,就上纲上线地一通苦口婆心。
乡镇干部不好当,计生干部更不容易,对付不把计划生育政策当回事的村民,只能一吼二骂三吓唬,工作才能把做得下去。
赵青山是个大男人,脸皮厚,倒也无所谓。
可黄燕还只是个高一的学生,脸皮薄,被刘主任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黄燕把书和作业本都掏了出来,误会才算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