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市七月少雨,暑气从海里淌一圈上来,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曝晒后的海盐味。
时过九点,这座城市最东边的同鹭古镇才算彻底苏醒,街上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时急时缓,蝉鸣呼应,一切轻盈的躁动都被结界似的建筑隔离在外。
李予真是在来电铃声响到第四遍时摸到手机的,她始终闭着眼,凭着肌肉记忆滑动接通,贴上耳边等对方开口。
“李予真你在哪儿呢?怎么大半天才接电话?别告诉我你又偷偷跑去寺里擦大殿了。”
那边儿确实默契得很给力,压根没给她机会说话,劈头盖脸一顿质疑。
李予真长叹口气,慢慢睁眼。
“妈,义工不是擦大殿,我去的不是寺是道观。”她盯着天花板缓声解释,有些无语道:“再说,不是所有寺都叫甘露寺,我是真真不叫嬛嬛。”
“行了你少跟我贫,我不管你叫什么干什么信什么教,我就两个原则,”阮女士字正腔圆不容置疑:“一,活着。二,不准出家。”
李予真无奈:“我真没……”
话还没说到一半,耳边就剩一串忙音了。
李予真翻了个身,遮光窗帘效果显著,屋子里漆黑一片,她拉高了被子只露眼睛以上在外面。
五秒后,她又翻了个身。
哪怕眼睛疲累,但脑子清醒得像刚上完早朝,阮女士词严义正,句句都是圣旨,余音绕梁。
李予真皱眉,单方面把刚才的话续上了:“真没出家,我信哪门子的教啊,回笼觉我都得不到。”
房间里安静昏黑,冷不丁出来一句没头没尾没人回应的话还是有点儿奇怪的。
李予真靠着床头坐着醒神,她有点儿烦躁,不仅因为睡得正投入时被人打扰,还因为续不上了,更因为醒了也不知道干什么。
李予真是昨天晚上才到古镇的,人也是昨天中午才被阮女士从道观里揪出来的,准确来说是阮女士指使李禹南给人揪出来的。
李予真也真是奇了怪了,都到了一个月了一直好好的,期间视频通话短信联系都没看出来阮女士有什么特别的态度,怎么那天就在早上突然发了个视频电话呢?
好死不死自己正好去摘桃胶了,手机落在观里,阮女士顺利和老道长通上话了。
不管初始目的是不是查岗,反正通话效果里是有这一条的。
确认了,李予真还活着,状态未知,反正人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