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气冷了下来,筵席不再开在庭院,而是设在了厅堂,宽敞明亮的室内,钟桢一早便为公孙祈准备好了席位,左列首位,往下一个位置是为她带来的宾客准备的。
他原本设想再让公孙祈坐在上位,那她的朋友会觉得孤独,如今看来反而弄巧成拙了。不过公孙祈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公孙祈见楼渰坐下后把刀放下,便再没有动静,连酒也没有喝,于是自己找话题同他聊着,“先生之前说小时候喜欢读书,那先生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呢?”
楼渰感受到了一些不善的目光,而公孙祈一直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所以没有察觉,他担心别人对他的厌弃会令殿下伤心,于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略微放低了声音,回答道:“臣喜欢读诗歌,也喜欢读史书,诗歌中有一番绚丽天地,而史书则记载了人的智慧。”
比如他在面见黎侯时,便是凭着记忆中史书记载的感觉来说的。他在被宋国封赏后,便自立门户,有了自由去看书,这几年他才不至于那么匮乏惶恐。
公孙祈喜欢诗歌和志怪,她觉得同先生比起来,自己像走了偏路,太不正经了。不过幸好还有诗歌作为同样的兴趣,她起兴要同楼渰对诗,不过客人已经到齐了,他们交谈的声音大起来。
读书人自有身为读书人的骄傲,他们各怀抱负,苦读多年,得到丞相和殿下的一声尊称,而公孙祈叫楼渰为先生,仿佛是对他们的侮辱贬低。
士或许是最有骨气的,他们任性而为,从不计较后果。
赵寓昔日可以奉承公孙氏,今日便可以贬低楼渰,他对在场诸位道:“先贤曾道,‘人恒过,然后能改’,所以人没有不犯错的。君上一生坚守道义,唯有三件事在下以为可称遗憾,其一兵败于季,其二夷族同宗,其三宠幸楼渰。”
有人开了头,钟桢也没有表态,自然就有相同想法的人继续,楼渰所行之事,杀人而已,基本没有人对他有好感,有看得清楚的客观之人也不会出来阻拦。
“在下赞同赵先生所言,君上如此宅心仁厚之人,也是在提拔了楼渰之后,才开始杀人夷族,两任大司马,白氏,楼氏,同宗的余城公孙氏,数百条人命,我看都与楼渰脱不了干系。”
“所谓‘君子远庖厨’,我等就见不得屠杀性命之事,没想到有人以此为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上近楼渰,则爱杀人,以后我就算拼了一条性命,也要劝上远离楼渰。”
“他出自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