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祈用过早膳便去看望父亲,公孙郁的身体恢复得很慢,但一日好过一日,总是有盼头的。
她给父亲讲了昨天在舅舅家的经历,有关诸位先生的高论,有关舅母和表弟的趣事,公孙郁听得很入迷,也被这一家人逗笑了。
但正如公孙祈所领悟的,欢乐和悲伤是一体两面的,公孙郁也从欢乐转化了悲伤,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温和地望着公孙祈。
公孙祈准备了好久,离开前她终于问出了口:“阿爹,祈儿可以去见楼先生吗……”
公孙郁笑着道:“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世上有想见的人,就可以去见。你是宋国的公主,阿爹没能给你什么,只希望你能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公孙郁知道公孙祈这八年过得不自由,这都是他的过错,却牵连了年幼的孩子。他想要弥补,决定不约束一丝一毫,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欣然同意。
公孙祈头埋在公孙郁的怀里,不发一言。公孙郁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时候的她。
出宫时,下人依旧备好了夏缦车,而公孙祈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走路,且路程不远,便不想再麻烦他们。
戎仆却跪下道:“公主殿下,为您御车是卑职的本分,如果您不需要,君主便会遣散卑职,所以请您不要客气。”
怀着不可名状的心情,请戎仆起来后,公孙祈坐进了马车。
太阳正在冉冉升起,它仁慈地将光辉洒向了世界上的万物,然而总是有角落和阴影不能被照耀到,这是不可无视的事实,也是让公孙祈悲伤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