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儿,畅儿的身子一向不好,宋国去黎国路远,你也担心弟弟对吧。”
“我的儿,日后一定要注意隐藏身份,千万不要被发现是女儿身,宋国国小,全系你身上了。”
母亲抱着她哭出声来,小小的她也是这样呆呆望着,鎏金香炉上的烟先是笔直地上升,到了中途却断成两截般斜散开。
从此她坐上轮椅,穿上男儿衣裳,成为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太子殿下,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便离开了家乡。在黎国这八年来谨小慎微,不敢出门去。
八年了,第一次被称为“公主殿下”,她因为这声称呼走神了,一刹脑海里走过了几年。
楼渰接着说道:“国君病重,甚思念殿下,命臣来接殿下回国。”
公孙祈回过神来,只听见宋伯病重几个字,萦绕心头。父亲与她每两月通信一次,但这次却断了近一个季度的音信,她看着楼渰眼睛,忧心问道:“君父他……”
楼渰宽慰一笑,有胜过三春阳融化冰霜的温暖,他柔声回应:“殿下还请放宽心,臣定会尽早带殿下回去,君上见了殿下想必会更快病愈的。”
公孙祈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臣子,面如冠玉,形容柔和,左眼下有一颗泪痣,没有傅粉涂脂,却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见他笑起来,心中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差点要看痴了,公孙祈心中暗道,同我比起来,他却更像是公主。面上端起太子殿下的姿态,抱拳谦恭言:“辛苦楼先生一路风尘,劳烦先生安排事宜。”
抬手之间,膝上放置的诗卷掉落到地上,竹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楼渰将竹简拾起,递给公孙祈。
公孙祈看着楼先生躬身的谦和姿态,鬓边的青丝滑下来,他自然地将发丝抚至耳后,她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不觉心里漏了一拍。
这双眼睛像水一样温柔,但是也像水一样淡漠,不过这样淡漠又温柔的眼睛,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原来她以为这一院的紫阳,可以称得上世上最美的境地,没想到今天才知道,有人轻易的,便可以比过这满园紫阳的风华。
楼渰回忆起离开时,宋伯确是病入膏肓了,要尽早带殿下回去,想了想便道:“请太子殿下安排仆役早做拾掇,臣即刻前往请见黎侯,最早明日便可启程归国。”
质子便是人质,公孙祈知道让一国太子就这么回去怎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楼先生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便心安下来。